子时三刻。
雨停了。
但空气里的闷热没有散去,反而像湿透的棉被,死死捂住口鼻。
常远跪在邵家祖地入口的暗道前。
这里原本是废弃的灵矿井,如今被改造成了一条通往地底的甬道。
地面潮湿,散发着陈年腐土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刚才那声“咚、咚、咚”的心跳回响,并没有随着晨钟的敲响而消失。
它还在继续。
缓慢,沉重,每一次跳动都让脚下的石板微微震颤。
那是邵家祖地的血脉共鸣。
常远的黑血顺着石缝渗入地下,就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
黑色的纹路在地面上蔓延,勾勒出一个复杂的符文图案。
那是邵家的禁制。
也是钥匙。
“该死……”
常远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感觉体内的禁药毒性正在失控。
爆血丹的后劲比预想的更猛烈。
经脉断裂处的剧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烧感。
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他的血管里游走。
他知道,自己必须进去。
只有进入邵家祖地深处,找到那面传说中的“溯影铜镜”,才能逆转爆血丹的反噬,或者至少,找到彻底掌控这股力量的方法。
否则,不出三个时辰,他就会变成一具干尸。
常远站起身,踉跄了一下。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却泛着诡异的紫黑色。
这是中毒太深的迹象。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按在那个刚刚成型的黑色符文中央。
掌心传来的触感冰冷刺骨。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地下传来。
*轰隆。*
地面的石板缓缓下沉,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
腥风扑面。
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常远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入黑暗之中。
通道很窄。
两侧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黑色的钉子。
每一颗钉子上,都缠绕着淡红色的血丝。
锁魂钉。
邵家特有的刑具,也是防御机制。
任何带有邵家血脉气息的人靠近,都会受到剧烈的刺痛。
而常远的血液,正是开启这道门的钥匙。
同时也是毒药。
当他踏入通道的瞬间,那些锁魂钉上的血丝突然活跃起来。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纷纷指向常远。
*滋滋滋。*
细小的电流顺着空气传导到常远的皮肤上。
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
常远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喘。
他没有停下脚步。
相反,他加快了速度。
因为他知道,停留越久,受到的反噬就越强。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青铜门。
门上雕刻着两条交缠的蟒蛇,蛇眼镶嵌着两颗血红色的宝石。
这就是祖地的入口。
但青铜门前,悬浮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幕。
那是邵家长老设下的最后一道防线。
光幕中,隐约可见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云纹锦袍,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腰间的一块玉佩。
邵青。
他竟然在这里。
或者说,他一直都知道常远会来。
“你果然来了。”
邵青的声音透过光幕传来,优雅,慢条斯理,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怜悯。
“我就知道,那只老鼠不会乖乖待在下水道里。”
常远停下脚步,隔着光幕看着邵青。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让开。”
只有两个字。
低沉,简短。
邵青轻笑一声。
“让开?你以为你是谁?”
他抬起手,轻轻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里是邵家祖地。不是你这种杂役能踏足的地方。”
“更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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