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常远站在测灵石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体内的禁药正在疯狂撕扯他的经脉。
那股蓝色的寒流顺着血管逆流而上,所过之处,肌肉痉挛,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但他没有停。
也不能停。
辰时的钟声还有半个时辰敲响。
那是报名截止的最后期限。
也是他成为杂役、彻底沦为蝼蚁的死刑宣判。
“下一个。”
赵管事坐在高台之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眼神轻蔑地扫过低处的弟子们。
他身后的榜单石碑高耸入云。
石面上刻满了名字。
那些名字代表着青云宗外门的资源分配权。
而在石碑的最下方,有一块空白区域。
那里原本属于第七十三位。
此刻,那个位置空荡荡的,像是一只嘲弄的眼睛,死死盯着常远。
常远抬起头。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染着暗红。
那是黑血渗出的痕迹。
他没有看赵管事,而是看向了邵青。
邵青正倚在登记台旁,手指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那块玉佩温润如玉,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但常远注意到,玉佩表面有一道极细的裂纹。
那道裂纹的位置,和他手上蔓延的黑血纹路,惊人地相似。
邵青察觉到了常远的目光。
他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
“怎么?想求饶?”
邵青的声音慢条斯理,带着施舍般的怜悯。
“晚了。”
“规矩就是规矩。”
“测灵石只认数值,不认人情。”
常远沉默。
他向前迈出一步。
脚下的青石板被黑色的血液浸透,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周围的弟子纷纷后退。
他们畏惧那诡异的黑色,更畏惧常远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决绝的气息。
这是一种赌徒的气息。
一种要把命押在桌面上的疯狂。
常远走到测灵石前。
这块石头高三尺,通体翠绿。
它是验证弟子修为的唯一标准。
也是邵家掌控榜单录入权的工具。
只要测出数值,赵管事就会用朱砂笔在石碑上写下名字和排名。
常远伸出右手。
那只手布满黑纹,颤抖不止。
他将手掌按在了冰冷的石面上。
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掌心传入。
那是禁药的副作用。
它在压制他的修为,让他看起来像个废人。
测灵石没有任何反应。
它依旧翠绿,毫无波澜。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又是这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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