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云顶天宫’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试图闯入这个封闭的世界。
白晚站在书房门口。
她没有立刻进去。
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原主坠崖时抓挠岩石留下的黑泥和血迹。
干涸后变成暗褐色。
像某种陈旧的纹身。
她抬起脚。
跨过门槛。
地板是意大利进口的小牛皮。
此刻上面全是雨水混着血水踩出的脚印。
凌乱。
肮脏。
与这间书房原本的高冷格调格格不入。
沈砚辞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身上的高定西装已经被雨水浸透。
深灰色的布料紧贴着他宽阔的背脊。
勾勒出肌肉紧绷的线条。
他的脸色苍白。
眼神阴鸷。
像暴风雨前那片死寂的海面。
桌上放着那份解约书。
还有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朝下。
静静地躺在纸张上方。
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白晚走到桌前。
停下脚步。
距离沈砚辞一米。
这是安全距离。
也是谈判的距离。
“你迟到了。”
沈砚辞开口。
声音低沉。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没有看白晚的脸。
而是盯着那支钢笔。
“电梯故障。”
白晚回答。
语气平淡。
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袁管家说，需要人工重启。”
她没有解释为什么会被困住。
也没有解释自己是如何浑身湿透地爬回来的。
这些细节不重要。
重要的是结果。
她活着回来了。
带着原主的记忆碎片。
以及那份必须拿到的签字。
沈砚辞终于抬起头。
目光落在白晚苍白的脸上。
他的视线在她脖颈处的一道淤青上停留了一秒。
那是原主被推下悬崖时，手指掐入皮肤留下的痕迹。
现在还在。
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林婉死了。”
他说。
这句话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他在确认。
也在自我催眠。
如果林婉死了。
那么这场闹剧就该结束。
如果林婉没死……
沈砚辞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节泛白。
他害怕那个可能性。
更害怕自己心底涌起的那一丝解脱感。
“不。”
白晚纠正他。
“林婉已经死了。”
她顿了顿。
补充道：
“但我不是林婉。”
空气凝固了一瞬。
窗外的雷声滚过。
照亮了沈砚辞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很快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审视。
“你想说什么？”
他问。
身体向后靠去。
陷入真皮沙发深处。
这是一个防御姿态。
也是一个掌控姿态。
他想看看，这个突然出现的‘替身’，究竟有多少筹码。
白晚从包里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
显示着一个音频文件。
文件名：`19:42_悬崖.wav`
时间戳是下午四点四十二分。
正是原主坠崖前的二十分钟。
“这是原主坠崖前，在车里录下的声音。”
白晚将手机放在桌面上。
屏幕朝上。
“录音里有两个人。”
她看着沈砚辞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
“一个是袁修远。”
“另一个是你。”
沈砚辞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呼吸频率变了。
虽然微弱。
但白晚捕捉到了。
就像猎人听到了猎物心跳加速的声音。
“我不记得有过这段录音。”
沈砚辞说。
声音比刚才硬了几分。
“林婉是个疯子。她喜欢伪造证据来博取关注。”
他在否认。
本能地否认。
因为承认意味着失控。
意味着他精心维持的‘完美受害者’形象崩塌。
意味着他要面对自己曾犹豫过、甚至默许过悲剧发生的真相。
“你可以听。”
白晚没有争辩。
她只是按下了播放键。
电流声先是一阵嘶鸣。
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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