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比客厅更冷。
这种冷不是温度上的，而是气压骤降带来的窒息感。
白晚推开门时，沈砚辞正站在书桌后。
他手里捏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朝下，悬在一份崭新的文件上方。
那是她刚才在客厅签完字后，他并没有让她立刻离开的原因。
“坐。”
沈砚辞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稳。
他没有看白晚湿透的脸，也没有看她裙摆上干涸的血迹。
他的目光落在笔尖和纸张之间的那一厘米距离上。
那里是权力的真空地带。
白晚没有动。
她站在门口，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沈先生，”她说，“如果你是想用这份协议来羞辱我，大可不必。”
沈砚辞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节泛白。
“这不是羞辱。”
他说，“这是补偿。”
他将那份文件轻轻推到桌沿。
纸张摩擦木质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像指甲刮过黑板。
白晚走近几步。
她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墨水味。
混合着沈砚辞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曾经，这味道让她安心。
现在，只让她作呕。
她拿起那份文件。
封面上印着《离婚财产分割及额外补偿协议》。
条款清晰，数字巨大。
足以让任何一个被抛弃的女人痛哭流涕，感恩戴德。
白晚扫了一眼第一页。
瞳孔微缩。
不是因为钱太多。
而是因为陷阱太深。
“沈先生，”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袁家的名字，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沈砚辞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很快，他又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袁家是你的娘家。”
他说，“这笔钱是给他们的。算是……最后的体面。”
“体面？”
白晚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很凉。
她翻开第二页。
那里有一行小字备注：*若乙方接受此方案，需放弃对甲方所有潜在侵权行为的追诉权，并签署保密协议，不得向任何第三方透露婚姻存续期间的细节。*
而在受益人那一栏。
赫然写着：袁氏集团。
不是原主的父母。
不是原主的兄弟姐妹。
而是袁修远控制的空壳公司。
“原来如此。”
白晚轻声说道。
她看着沈砚辞。
“沈先生，你是在帮袁家洗钱吗？”
这句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沈砚辞伪装的镇定。
他的眉头皱起。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
白晚将文件举到半空。
她的动作很慢，很从容。
像是在展示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这份协议的本质，不是补偿。”
“是封口费。”
“也是买命钱。”
她盯着沈砚辞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说。
“如果我不签，明天早上，江城头条会是‘沈太太因精神失常坠崖，遗书曝光’。”
“如果我签了，拿着这笔钱消失，我就成了袁家洗白的工具，也成了你沈砚辞最完美的替罪羊。”
沈砚辞的脸色沉了下来。
阴沉如暴雨前的海面。
“你在威胁我？”
“不。”
白晚摇头。
“我在陈述事实。”
“就像我在客厅里说的那样，我没有情绪。”
“我只讲逻辑。”
她将手中的文件猛地举起。
然后，用力撕碎。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书房里炸开。
沈砚辞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他预想过愤怒、哭闹、乞求，甚至绝望的自毁。
但他没预见过这种彻底的漠视。
仿佛那张纸，不过是一张废纸。
仿佛那些巨额数字，毫无意义。
白晚继续撕。
一下，两下，三下。
碎片落在地毯上，像白色的雪花。
“你疯了！”
沈砚辞终于失控，他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老远。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那是五千万！”
“我知道。”
白晚停下动作。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