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感应灯没有亮。
暴雨敲打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玻璃。
沈砚辞站在门后。
他背对着客厅中央那个浑身泥泞的身影，背影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僵硬的死寂。
白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左手紧紧攥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已经收回，但金属外壳上还沾着她指尖的血迹和泥污。
那是原主坠崖前，从悬崖边抓回的最后一丝证据。
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
“开门。”
白晚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命令式的语调。
她没有哭，没有求饶，甚至没有抬头去看沈砚辞的背影。
她的目光落在玄关大理石地面上那一滩逐渐扩散的水渍上。
水渍里混杂着暗红色的血点。
那是原主的血。
也是她穿越过来时，身体承受的记忆碎片带来的生理性反噬。
每一滴血都在提醒她：如果不尽快脱离这个身份，下一个被清理的就是她。
沈砚辞没有动。
他的手指搭在门锁的把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犹豫。
或者说，他在等待一个结果。
等待白晚崩溃，等待白晚哭泣，等待白晚用那种卑微的姿态乞求他的怜悯。
只有这样，他才能确认自己还是掌控者。
只有看到对方的软弱，他才能原谅自己那一秒的犹豫。
那一秒的犹豫，让他失去了原主。
现在，他不能失去对白晚的控制权。
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你不开门，我就一直站在这里。”
白晚陈述事实。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读一份尸检报告。
“保安还有三分钟到达顶层。他们会发现破碎的玻璃门，发现这栋房子里有两个‘死人’。”
她停顿了一下。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昂贵的皮革香气。
这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你是想让我成为新闻头条里的‘疯女人’，还是想体面地解决这场闹剧？”
沈砚辞的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
那张英俊却阴鸷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那是恐惧。
恐惧失控。
恐惧面对那个被他亲手推下悬崖的女人——不，是恐惧面对那个不再爱他、只在乎生存的女人。
“你变了。”
沈砚辞低声说。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嘲。
“以前的你，会哭着问我为什么不信你。”
白晚抬起眼皮。
那双眼睛里清澈见底，没有泪水，没有恨意，也没有爱。
只有一片荒芜的冷静。
“以前的白晚，确实很蠢。”
她说。
这句话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沈砚辞伪装的平静。
他猛地向前迈了一步。
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住白晚。
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
“所以你现在清醒了？”
他问。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清醒到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只要那张解约书？”
白晚没有后退。
她迎着沈砚辞的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
在那一瞬间，沈砚辞看到了某种让他心悸的东西。
那不是背叛。
而是彻底的剥离。
原主的灵魂已经死了。
现在的白晚，是一个陌生的、理性的、毫无感情的观察者。
他颤抖的手指松开了门锁。
不是因为心软。
而是因为愤怒。
愤怒于自己的软弱。
愤怒于自己竟然在一个替身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砰。”
门锁弹开。
沈砚辞侧身让过位置。
他没有邀请白晚进来，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
黑色的卡片，上面印着数字。
足够买下江城市一半的公寓。
他隔着门缝，将支票扔在白晚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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