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云顶天宫’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指在疯狂抓挠玻璃。
白晚站在客厅中央。
她浑身湿透，泥水顺着发梢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片肮脏的暗色。
她的右手紧紧攥着一份文件。
那是解约意向书。
左手按着腹部，那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不是伤口，是记忆。
原主坠崖前最后那一秒的恐惧，像冰锥一样扎进她的神经。
代价已经支付。
理智回归。
“让开。”
白晚看向门口。
袁修远站在那里。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制服，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神情恭敬却冰冷。
在他身后，两名黑衣保镖呈扇形展开，堵死了所有去路。
“沈太太，”袁修远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宣读天气预报，“您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见先生。请随我们回房休息，或者……去医院。”
他的目光落在白晚手中的文件上。
眼神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这不是休息的问题。”
白晚没有动。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这是谈判。”
袁修远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仿佛在看一个胡闹的孩子。
“沈太太，您失足坠崖，脑部受创，出现幻觉和妄想是常见的症状。”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为了您的健康，也为了沈总的安宁，请您放下那份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伸出手。
那只手戴着白手套，指尖修长，优雅而危险。
“把东西交给我，我可以保证您今晚不会受到任何惊扰。”
白晚看着那只手。
她没有退缩。
相反，她后退了半步，脚跟抵住了茶几的边缘。
“袁管家，”她说，“你刚才说，我是因为‘失足’才在这里。”
袁修远的笑容僵了一瞬。
“是的。意外总是难免的。”
“意外不需要提前清理现场。”
白晚抬起眼皮。
她的瞳孔漆黑，深不见底。
“原主的手机里有一段录音。记录了你在那天下午四点二十分，进入悬崖边别墅的频率。”
袁修远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
身后的保镖手摸向了腰间的器械。
“袁修远，”白晚一字一顿地说，“如果你现在让我过去，我会死。如果你拦着我，我会把这段录音发给媒体，顺便附上你处理‘尸体’的证据。”
这是一句虚张声势。
原主的手机早在坠崖时就摔碎了。
那段录音，是她从原主破碎的记忆碎片里拼凑出来的逻辑推演。
她在赌。
赌袁修远不敢冒险。
赌他更害怕事情败露，而不是杀死一个即将消失的替身。
袁修远盯着她看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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