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武门外的风，带着煤渣和腐烂菜叶的腥气。
田文渊压低斗笠，混入棚户区的人群。
怀中的银片贴着心口，冰凉，坚硬。
那是内务府总管太监李莲英的私人印鉴。
赵四儿死前塞给他的最后一张底牌。
他需要这枚印鉴，敲开内务府外围那扇紧闭的门。
不是为了求情，是为了查证。
查证三年前那批“废铜”究竟去了哪里。
查证关崇岳父亲留下的T.W.Y.签名，是否真的得到了皇室内部的默许。
时间正午已过。
阳光透过破败的窗棂，在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田文渊在一间低矮的土屋前停下脚步。
这里住着老铸币师孙铁匠。
他是当年负责销毁废铜工匠家族的唯一幸存者。
也是唯一知道这批劣质铜钱成色秘密的人。
田文渊抬手，用银片轻轻敲击门框。
三长，两短。
这是赵四儿教他的暗号。
屋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接着是拐杖拖地的声响。
吱呀一声，木门打开一条缝。
一只浑浊的眼睛从缝隙中窥视。
“谁？”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
“户部主事，田文渊。”田文渊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带着一枚李公公的印鉴，来换孙师傅的一句真话。”
那双眼睛眯了起来。
随即，门猛地关上。
田文渊没有动。
他知道恐惧的力量。
孙铁匠怕的不是官府，而是那些在暗处盯着他的人。
他在等。
直到夕阳西斜，余晖将土屋染成血色。
门再次打开。
孙铁匠佝偻着背，手里攥着一根烧火棍。
他的手指颤抖，指节上满是常年接触铜锈留下的黑斑。
“进来。”他说，“别出声。”
屋内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淡淡的铜臭。
田文渊跨过门槛，目光扫过四周。
墙上挂满了各种样式的铜钱模具。
有的完整，有的残缺。
但在角落的一张破桌上，放着一个紫檀木匣。
田文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样钱匣。
户部用于存放标准货币样本的紫檀木匣。
第一章它被锁在库房深处；第二章田主事偷换其中一枚真币为假币混入例银；第三章它在关府书房被关崇岳查验；第四章它被秘密转移至刑部证人手中；第五章它在京兆尹衙门被当众开启；第六章它作为呈堂证供被封存于大理寺档案库。
而现在，它在这里。
少了一格。
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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