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咸腥与煤烟味，扑打在天津港码头的木桩上。
田文渊站在阴影里，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枚铜钱。
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边缘有新鲜打磨的毛刺，重量比标准制式轻了三分。
这是“新铸通宝”的特征。
含铜量不足，掺了铅锡。
他抬头看向停泊在深水区的英国商船“维多利亚号”。
船身漆黑，烟囱冒着黑烟，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海关税务司的人正在甲板上忙碌，几个穿着洋人制服的买办在核对清单。
关崇岳的手，伸到了这里。
为了填补北洋海军军饷的亏空，户部默许工部降低铸币成色。
这批劣币，今日必须通过例银入库，洗白后流入市场。
而对应的资金流向，就在那艘船上。
田文渊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
他没有带刀。
硬拼，只会死在码头。
他要找的是赵四儿。
那个知道铸币厂远亲下落的书吏。
如果赵四儿还活着，就能证明T.W.Y.这个签名背后的真相。
田文渊穿过拥挤的人群，避开巡逻的巡捕。
他的目标不是码头，而是码头后方的一间废弃仓库。
那里是关崇岳势力延伸的黑市节点。
也是赵四儿被囚禁的地方。
仓库大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压抑的咳嗽声。
田文渊闪身进入。
昏暗的光线中，赵四儿蜷缩在角落，手脚戴着沉重的镣铐。
他的嘴唇干裂，脸色灰败。
看到田文渊，赵四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变成绝望。
“田……田主事？”
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
“别怕。”
田文渊蹲下身，从怀中掏出钥匙——那是他从王刚身上顺来的备用锁钥。
咔嚓一声，镣铐解开。
赵四儿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他们要杀我灭口。”
赵四儿颤抖着说，“李铁柱死了，我也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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