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尹衙门的大堂里，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冰。
秋日的阳光透过高窗的棂格斜射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却照不亮大堂深处那团浓重的阴影。田文渊站在丹陛之下，双手捧着那只紫檀木匣。
这是“样钱匣”。
户部用于存放标准货币样本的紫檀木匣。
它的表面已经被岁月磨出了包浆，暗红色的木纹在光线下泛着幽微的光泽。此刻，这只匣子正静静地躺在田文渊掌中，沉甸甸的，像是一块墓碑。
京兆尹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串核桃，眼神有些游离。他显然不想卷入户部与刑部的纠葛，更不想得罪当朝尚书关崇岳。
“田主事，”京兆尹的声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敷衍，“你说这匣子里的东西，能证明户部贪墨？”
“是。”田文渊停顿半秒，“含铜量不足，成色劣于制式三成。”
“证据呢？”
田文渊没有立刻回答。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触碰到匣盖上的铜锁。那锁扣冰凉，带着金属特有的腥气。
“请大人开匣验视。”
两名衙役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匣子。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匣盖被掀开。
一股淡淡的铜锈味弥漫开来。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排铜钱。每一枚都色泽暗沉，边缘有着细微的毛刺，那是新铸钱币特有的痕迹。但在田文渊眼中，这些钱币就像是一群披着羊皮的狼，外表光鲜，内里腐朽。
京兆尹皱着眉头，伸手拿起一枚。
他掂了掂分量，又用手指弹了一下。
“叮——”
声音清脆，但略显空洞。
“这……”京兆尹的脸色变了变。
“这是工部新铸的通宝。”田文渊的声音平静如水，“按《大清律例》，制钱每枚重一钱二分，含铜八分，铅锡二分。但这枚……”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杆精密的天平，以及一枚自己随身携带的标准样币。
“重量，九钱六分。缺了一钱六分。”
大堂里一片死寂。
几个站在一旁的书吏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少了一钱六分的铜，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每一枚钱币，都有将近四分之一的价值被凭空蒸发。
如果这批钱币流入市场，百姓手中的银子将大幅贬值。
而多出来的那部分铜料去了哪里？
京兆尹放下了手中的铜钱，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看向田文渊：“田主事，你确定这是户部的官物？”
“千真万确。”田文渊说，“这是我在今日收缴的例银中，随机抽取的样本。它们与户部金库中的存钱，出自同一炉火。”
“好大的胆子！”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大堂外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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