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着尘土，扑打在李铁柱家那扇斑驳的木门上。
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田文渊站在后院阴影里，袖中的样钱匣沉甸甸地压着他的臂膀。紫檀木的纹理硌着他的掌心，冰凉，坚硬，带着户部库房特有的陈腐气息。
他看了一眼天色。
日头偏西，余晖将院墙拉出长长的影子，像是一道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距离日落入库还有三个时辰。
这三个时辰，是他唯一的窗口。
“田大人？”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假山后传来。
李铁柱提着一把雁翎刀，大步走出。他身上的捕快服有些发白，领口处沾着几点油渍，那是常年混迹市井留下的痕迹。
他的眼神游离，目光在田文渊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田文渊微微颤抖的手指上。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李铁柱压低声音，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笑，“进屋。”
田文渊没有动。
他盯着李铁柱腰间的那串钥匙。
铜制的，磨得发亮，每一把都对应着刑部大牢的一扇铁门。
“李捕头，”田文渊开口，停顿半秒，“今日户部例银入库，需刑部协查账目。这是公文。”
他从怀中掏出一份盖着户部印信的文书，递了过去。
纸张粗糙，墨迹未干。
李铁柱接过，并没有看内容，而是随手塞进了怀里。
“田大人说笑了。”李铁柱笑了笑，露出两颗金牙，“户部的账，刑部管不着。除非……有人想管。”
田文渊的手指收紧。
他知道李铁柱在等什么。
十年前，父亲就是因为试图查清一笔军饷亏空，被关崇岳之父以“私通洋人”的罪名问斩。而当时负责押送父亲的，正是年轻时的李铁柱。
李铁柱手里握着那份旧案的卷宗副本，那是他攀附关崇岳的投名状。
“我要的不是协查。”田文渊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是庇护。”
他将样钱匣从袖中取出，放在石桌上。
匣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酸涩气味弥漫开来。
那不是铜锈味，是铅和劣质合金在高温熔炼后残留的气息。
李铁柱的目光落在匣中那枚特制的劣币上。
边缘有毛刺，色泽灰暗，敲击声空洞。
“这是什么？”李铁柱问。
“光绪某年秋，工部新铸通宝。”田文渊陈述事实，“含铜量不足六成，掺铅三成。重量比标准制式轻了三分二厘。”
他拿起一枚真币，又拿起那枚劣币。
两枚铜钱并排放在一起。
视觉上的差异并不明显，但触感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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