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幻剂的甜味在肺叶里炸开,像无数根烧红的细针。
季锋的手指颤抖着,指尖触碰到那张纸的边缘。纸张粗糙,带着陈旧的霉味。对面的“林婉”正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此刻却布满血丝,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仿佛在嘲笑他的天真。
“你忘了吗?”她的声音不再温柔,而是变成了金属摩擦的尖锐噪音,“K-09,不是名字,是编号。你是被抹去的零件。”
季锋咬破舌尖。剧痛让意识短暂地回笼了一秒。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张脸,而是死死盯着文件上的字迹。
*零号任务主管:陈默。*
*执行对象:季锋(代号K-09)。*
*状态:已注销。*
记忆碎片像玻璃渣一样扎进大脑。三年前,那个雨夜,他拒绝拆除那栋楼里的非法实验装置,因为里面有人质。上级说那是“必要的牺牲”,他抗命,然后醒来时,身份证上的名字变成了“季锋”,特种部队的档案变成了一片空白。
“别想太多。”季锋在心里对自己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报数据。这是拆弹时的心理防御技巧:隔离情绪,只处理事实。
他猛地伸手,从“林婉”手中抢过文件。
就在指尖离开纸张的瞬间,“林婉”的脸突然扭曲,五官像融化的蜡一样滑落。她不再是女人,而是一个由黑色线条构成的模糊轮廓,手里握着一把看不见的刀,直刺季锋的心脏。
与此同时,隔音室的通风口发出低沉的轰鸣。一股更浓烈的白色气体喷涌而出,这次夹杂着冰冷的铁锈味——高浓度镇静剂。
季锋的膝盖一软,跪倒在地。视野开始断裂,世界被切割成无数闪烁的马赛克方块。
“时间到了,季先生。”
门外传来陈默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隔音板,依然清晰得可怕。“你的大脑正在重启。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你放弃抵抗,接受格式化。”
季锋没有回答。他在等。
等待身体的极限反应。当镇静剂与致幻剂在体内发生剧烈冲突时,肾上腺素会达到峰值。那是唯一的窗口期。
他感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剧烈的眩晕。但他没有倒下。他抓起地上的金属烟灰缸残片,用力划向自己的大腿。
鲜血渗出,疼痛再次撕裂了幻觉的屏障。
“林婉”消失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和墙角那个已经破碎的监控摄像头。
季锋踉跄着站起来,冲向那扇标着“隔音休息室”的玻璃门。电子锁依然死锁,但玻璃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频率。四拍吸气,七拍屏息,八拍呼气。这是拆弹前最后的冷静仪式。
他用肩膀狠狠撞向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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