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小,从倾盆转为淅沥。
聂隐走出医院大门时,并没有回头。
他的步伐很稳,但每一步落下,膝盖关节都会传来细微的刺痛。那是透支寿命留下的后遗症,像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地下车库的空气潮湿而浑浊。
混合着汽油味、霉味,以及一种说不清的铁锈腥气。
他走到一辆黑色的旧轿车旁。车身布满灰尘,像是很久没人碰过。
聂隐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引擎启动的声音有些嘶哑,像是在咳嗽。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显示为:【师父】。
聂隐的手指僵在半空。
师父死了三年。
这是尸骨无存的死法,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找到。
怎么可能发短信?
他盯着那个名字,瞳孔微微收缩。
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图片附件。
他点开图片。
像素很低,显然是用老式手机拍摄的。
照片背景是二十年前萧氏集团收购“仁和制药”时的庆功宴现场。
年轻的萧震穿着笔挺的西装,满脸堆笑,手里举着酒杯。
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
那是二十年前的聂隐。
两人勾肩搭背,笑得灿烂无比。
而在他们身后的阴影里,隐约站着一个人。
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文件封面上,写着几个模糊的大字:【慢性毒素投放方案】。
聂隐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
这不是巧合。
这张照片,是他从未见过的记忆盲区。
或者说,是被刻意抹去的历史。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后视镜。
镜子里的人,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原本浓密的黑发,此刻已经花白过半。
皱纹像刀刻一样爬满了眼角和额头。
刚才在医院电梯里,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什么?
萧震当时读懂了那两个字,吓得血液冻结。
聂隐现在想起来了。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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