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渐歇。
走廊尽头的碎纸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某种巨兽在咀嚼骨骼。
聂隐站在病床前,手里捏着一支试管。
管内是暗红色的液体,粘稠,浑浊,带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这是萧念体内排出的高浓度毒素废血。
也是萧氏集团那批“特供药物”留下的致命证据。
萧震死死盯着那管血,眼球上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
他想冲过来抢夺,但双腿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刚才直播间的舆论风暴,已经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现在,连最后的底牌也被对方握在手中。
“这是什么?”萧震的声音颤抖,带着一种濒死前的惊恐,“你想销毁证据?还是……你想拿她的命做实验?”
聂隐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了一眼监护仪。
萧念的心率虽然平稳,但血液中的毒素残留依然超标百分之三百。
如果不彻底置换,今晚只是开始,明天太阳升起时,她的器官会再次衰竭。
古法医理讲究“推陈出新”。
旧血不去,新血不生。
而这“旧血”,必须通过一种极端的仪式才能净化——那就是将其彻底毁灭,切断其与身体的因果联系。
这不是医学常识。
这是禁忌。
也是聂隐家族诅咒的一部分。
他举起试管,走向墙角的工业级碎纸机。
那台机器原本是用来粉碎机密文件的,此刻却成了清洗罪证的刑具。
萧震猛地扑上前,膝盖重重磕在地毯上。
“住手!”
他嘶吼着,伸手去抓聂隐的手腕。
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玻璃管壁时,他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聂隐的眼神。
那不是医生的眼神。
那是刽子手的冷漠。
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只有对规则的绝对执行。
就像手术刀划过皮肤,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萧总,”聂隐淡淡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所谓的‘保护’,就是让她带着这些垃圾活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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