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暴雨敲打着落地窗，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压抑的喘息。
尹峥站在主卧衣柜前，手里捏着一件温宁的真丝衬衫。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窗外渗进来的凉意。
他原本只是想整理一下杂物，试图从这满屋子的凌乱中，拼凑出温宁离开的逻辑。
哪怕只是找出一张她随手遗落的购物小票，或者一本没读完的书。
他想告诉自己，这只是情绪化的短期离家。
只要找到这些“证据”，就能证明她还在乎这个家，还在等他一个台阶。
衣柜深处，塞满了温宁留下的痕迹。
那些被她分类收纳好的衣物，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
甚至连内衣的扣子方向，都朝着同一个角度。
这是一种近乎强迫症的整洁，也是她这三年来无声的纵容。
尹峥的手指在衣架上滑动，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挂钩。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在最底层的抽屉夹层里，有一个硬质的纸盒。
没有标签，也没有署名。
只有边缘处微微泛黄的折痕，显示它已经被放置了很久。
尹峥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蹲下身，费力地将那个纸盒抽了出来。
灰尘在昏黄的灯光下飞舞，像是一场微型的风暴。
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叠照片。
每一张都被塑封保护得很好，边角圆润，没有一丝磨损。
那是他们结婚三年来的点滴。
第一次旅行，第一次做饭，第一次吵架后和好时的拥抱。
照片按时间顺序排列，严谨得像是一份档案。
而在这一叠照片的最上面，压着一张机票。
双人往返。
目的地是大理。
日期是三年前，结婚纪念日的前一周。
尹峥的呼吸骤然收紧。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张机票。
纸张已经有些脆了，背面写着一行字。
字迹清秀，是温宁的笔迹。
“如果你记得，就一起去。”
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恳求的语气。
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预设好的事实。
仿佛只要他点头，只要他提起那天的约定，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尹峥盯着那行字，喉咙发干。
他记得。
他当然记得。
那天晚上，苏浅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说她在机场，说她想见他，说她喝醉了，说世界末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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