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钝响，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尹峥站在客厅中央，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苍白且僵硬。
智能中控屏黑着。
那上面原本显示着全屋设备的在线状态，绿色的圆点曾经代表着他对这个家的掌控权。
现在，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
他试着点击重启。
指尖划过冰冷的玻璃面板，没有反应。
再试一次。
还是那样。
就像温宁离开时关上的门一样，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系统离线。”
机械的女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带着一种诡异的礼貌。
尹峥皱了皱眉。
他走到玄关处，想要检查路由器。
脚下的地毯湿漉漉的，那是苏浅带进来的雨水。
水渍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像是一滩洗不掉的污渍。
他低头看了一眼。
那双高跟鞋还留在门口，鞋尖朝内，像是某种无声的抗议。
尹峥深吸一口气，弯下腰，伸手去拔路由器的电源插头。
手指触碰到塑料外壳的瞬间，一阵寒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
插头拔出来了。
指示灯没有亮。
连备用电源都被切断了。
温宁不仅带走了人，还带走了这个家所有的数字痕迹。
尹峥直起身，感到一阵眩晕。
他靠在鞋柜上，目光落在玄关上方。
那盏感应灯还亮着。
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这一小块区域，温暖得有些刺眼。
这是她留下的唯一光亮。
也是她留给他的最后审判。
尹峥记得，这盏灯是三年前温宁亲手安装的。
她说，晚上回家累，不想摸黑。
他说，好。
那时候，他们还会讨论色温，讨论亮度，讨论如何营造回家的氛围。
后来，讨论变成了沉默。
再后来，沉默变成了互不干涉。
尹峥伸出手，想要触碰那盏灯。
指尖悬在半空，却不敢落下。
他怕碰碎了这最后的体面。
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
不是雨声。
是呼吸声。
尹峥猛地回头。
苏浅站在卧室门口，穿着宽松的T恤，头发半干，眼神迷离。
她看着尹峥，嘴角微微上扬。
“峥哥，我渴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尹峥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向厨房。
路过苏浅身边时，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气。
还有雨水潮湿的味道。
那是苏浅身上的味道。
和温宁身上那种淡淡的白茶香气截然不同。
温宁的味道是干净的，克制的，像一张白纸。
而苏浅的味道是浓烈的，纠缠的，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尹峥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
拧开瓶盖，递过去。
苏浅接过水，没有喝。
她盯着尹峥的眼睛，轻声问：“姐姐真的走了吗？”
尹峥的手顿了一下。
水瓶里的水晃动了一下，溅出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凉意渗入皮肤。
“嗯。”
他回答得很简短。
苏浅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得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她没留话吗？”
尹峥抬起头，看向她。
“没有。”
苏浅低下头，喝了一口水。
喉结滚动。
“真好。”
她说。
语气里听不出是庆幸，还是遗憾。
尹峥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他转身回到客厅，重新看向那盏暖黄色的灯。
灯光依旧稳定，没有丝毫闪烁。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