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钝响,像是某种倒计时。
尹峥坐在玄关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鞋柜。
那盏坏掉的感应灯还挂在头顶,像是一只失明的眼睛,空洞地注视着这片狼藉。
温宁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明天早上,我会让搬家公司过来。”
“剩下的,归你。”
这句话太轻了。
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重得压断了尹峥最后一点侥幸。
他觉得自己像个被困在琥珀里的昆虫,挣扎无用,只能等待凝固。
苏浅走了。
带着她精心计算的脆弱和试探,彻底切断了与他的联系。
而温宁留了下来。
或者说,留在这间公寓里,等待这场婚姻尸体的腐烂。
尹峥站起身,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蜷缩而酸痛。
他走到玄关中央,仰头看着那盏灯。
暖黄色的光晕虽然已经熄灭,但那种压抑的氛围依然笼罩着这里。
这是他们之间的契约。
互不干涉,各自安好。
可这盏灯,始终亮着。
为了苏浅,也为了温宁那点可怜的自尊。
现在,灯坏了。
就像他们的关系一样,彻底崩塌。
尹峥转身走向储物间,翻找出一把螺丝刀和一个梯子。
金属的冰冷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要拆了它。
不是出于愤怒,而是出于一种近乎自虐的决绝。
既然温宁说剩下的归他,那就连这最后的象征,也一并清理掉。
他要亲手终结这段令人窒息的等待。
哪怕这意味着要面对更深的空虚。
梯子架好,尹峥爬了上去。
高度适中,刚好能触碰到天花板上的灯座。
他伸出手,握住那盏磨砂玻璃罩。
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水汽。
有些粗糙,有些陈旧。
就像这三年的婚姻。
表面光滑,内里早已斑驳不堪。
尹峥深吸一口气,开始拆卸螺丝。
第一颗,第二颗……
螺丝旋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每一下,都像是在敲击他紧绷的神经。
他动作很慢,很小心。
仿佛不是在拆除一个灯具,而是在拆解一段回忆。
当最后一颗螺丝松动时,玻璃罩缓缓落下。
尹峥伸手接住,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露出了里面的线路和底座。
黑色的电线纠缠在一起,像极了他们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探查底座内部时,手指触到了一处异样。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凹槽,被一层薄薄的塑料片覆盖着。
尹峥愣了一下。
这个设计他没见过。
是物业安装的隐藏式储物格?
还是……
他犹豫了片刻,用指甲撬开了那层脆弱的塑料片。
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条掉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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