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尹峥站在玄关前,手里捏着一串钥匙。
金属齿咬合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并没有立刻开门,而是侧耳听了听屋内的动静。
没有呼吸声,没有走动声。
只有冰箱压缩机偶尔发出的低频嗡嗡声,像某种垂死的喘息。
他推开门。
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淡淡香薰和旧纸张的气味扑面而来。
但这一次,气味里多了一丝陌生的冷冽。
像是刚下过雨的泥土味,又像是被风吹散的尘埃。
尹峥反手关上门。
咔哒。
锁舌扣合的声音不再清脆,反而带着一种沉闷的滞涩感。
仿佛这扇门,已经很久没有被温柔地对待过。
他没有开大灯。
黑暗笼罩着他,让他感到一种近乎安全的窒息。
他习惯性地看向玄关上方。
那盏“玄关感应灯”。
它依然亮着。
不再是之前那种温暖的琥珀色,也不是后来那种刺眼的惨白。
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浑浊的微光。
像是蒙了一层洗不掉的油污,昏黄中透着灰败。
这就是他们现在的关系。
不清不楚,不明不亮。
尹峥脱下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
动作有些迟缓。
他的目光落在鞋柜上。
那是温宁最常坐的地方,也是她换鞋时最爱倚靠的位置。
此刻,鞋柜的第一层空荡荡的。
那里原本放着一双米白色的羊绒居家拖鞋。
是尹峥去年生日送的礼物。
他说:“在家也要舒服点。”
温宁当时笑着点头,说:“好。”
那双拖鞋一直放在那里,直到昨晚。
尹峥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木质层板。
木纹粗糙,硌得指腹生疼。
他记得很清楚,昨晚暴雨前,温宁还穿着这双拖鞋去厨房倒水。
鞋底沾着一点点雨水留下的泥渍。
现在,泥渍不见了。
连那双拖鞋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灰尘。
均匀地覆盖在层板上,像是在无声地嘲笑他的遗忘。
尹峥皱了皱眉。
他打开鞋柜的第二层。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双男士皮鞋。
他的皮鞋。
旁边,孤零零地放着一只红色的高跟鞋。
细跟,漆皮,尖头。
苏浅的那双鞋。
昨晚,就是这双鞋踩在玄关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
尹峥看着那只鞋。
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他伸手想要把鞋拿起来,扔掉,或者至少把它塞到角落里去。
但在指尖触碰到鞋面的瞬间,他停住了。
鞋面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那是昨天下午,苏浅在车里不小心磕碰到的。
尹峥当时只是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现在,这道划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他收回手。
没有动那只鞋。
他只是站在那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沉重,缓慢,带着一种即将崩塌的预兆。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开了。
温宁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丝绸睡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也没有期待。
只是看着他。
或者说,看着他和那只鞋。
尹峥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想解释。
想说这是苏浅落下的,他会处理掉。
想说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干瘪的陈述句。
“我回来了。”
声音低沉,带着酒精残留后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