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上海深秋的落地窗。
玄关处那盏冷白色的感应灯,此刻正发出极其细微的电流滋滋声。
那是它濒死的哀鸣。
尹峥站在门后,手里还攥着那把湿透的黑伞。
伞尖滴下的水珠,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痕迹,迅速向客厅蔓延。
门外,苏浅靠在墙边。
她穿着单薄的真丝衬衫,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混着不知是雨还是泪的水渍,滑过苍白的脸颊。
“峥哥……”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醉意特有的黏腻和破碎感。
“我头好晕。”
尹峥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因为用力握伞而指节泛白,微微颤抖。
他想推开这扇门,想把苏浅安置在楼下的车里,或者叫代驾送她回去。
但他动不了。
不是因为他舍不得苏浅。
而是因为他知道,只要他迈出这一步,身后的那个家,就彻底碎了。
或者说,早就碎了。
碎得连拼凑的可能都没有了。
温宁坐在沙发的一角。
她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角落里的落地灯。
昏黄的光晕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显得轮廓模糊而疏离。
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未发送的消息界面。
那条消息只有三个字:‘你回来了。’
但她没有按下去。
因为她知道,无论发不发,结果都一样。
尹峥的目光从苏浅身上移开,落在了玄关的墙壁上。
那里有一个开关面板。
普通的白色塑料面板,边缘已经有些发黄。
那是他们结婚时一起挑的款式。
当时尹峥说,暖光让人安心。
温宁点头,说那就听你的。
后来,尹峥把它换成了冷白光。
他说,冷色更清醒,更适合现代人的生活节奏。
温宁没说话,只是默默接受了这个改变。
直到今晚。
尹峥试图用理智切割情感,试图用‘互不干涉’来维持表面的和平。
他以为只要切断联系,就能守住底线。
但他忘了,有些东西一旦切断,就再也接不上了。
就像这盏灯。
尹峥深吸一口气,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满酒精的棉花,又干又涩。
他迈开步子,走向玄关。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苏浅看着他走近,眼神里闪过一丝希冀,随即又被恐惧取代。
她害怕尹峥会推开她。
更害怕尹峥不会推开她。
尹峥停在开关前。
他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距离那个白色的按键只有几厘米。
只要按下它。
暖黄色的灯光就会重新亮起。
温暖、柔和、包容一切的光线,会驱散此刻的冰冷与尴尬。
也许,能挽回一点什么。
哪怕只是一点点温情。
尹峥的手指落下。
‘咔哒。’
清脆的机械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灯没有亮。
不仅没有亮,反而发出一阵更加剧烈的‘滋滋’声。
像是某种老旧电器在负荷过重时的抗议。
尹峥愣了一下。
他再次按下。
‘咔哒。’
依旧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