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暴雨敲打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某种密集的鼓点。
尹峥站在全屋智能控制中心的触控屏前，指尖悬停在“场景模式”的选项上，微微发抖。
酒精的后劲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冷汗浸透衬衫后的黏腻感。
他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就这样让温宁带着满身的寒气走进卧室，也不能让那盏该死的暖光灯继续像个笑话一样挂在玄关。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理智压制住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恐慌。
只要重新定义规则，只要把一切拉回“互不干涉”的轨道，也许还能 salvage（挽救）这段濒临破碎的关系。
至少，今晚他能睡个安稳觉。
他按下确认键，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出他苍白且疲惫的脸。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切断所有非必要的联系。
包括苏浅。
也包括……温宁刚才那一瞥的眼神。
尹峥转身走向客厅，脚步沉重得像拖着镣铐。
玄关处，那盏感应灯依然亮着。
昏黄的光晕洒在大理石地面上，像是一滩化不开的脓血，刺眼得让人想吐。
温宁已经不在那里了。
但她留下的痕迹还在。
真丝睡袍的一角还搭在鞋柜边缘，那是她刚才慌乱中扯落的吗？还是故意留下的挑衅？
尹峥不敢细想。
他走到玄关，伸手想要关掉那盏灯。
手指触碰到墙壁开关的瞬间，他停住了。
关掉了，明天早上温宁醒来看到一片漆黑，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他在逃避？
会不会觉得他心虚？
不行。
既然要沟通，就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在清醒的状态下。
他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家庭控制APP。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最终停在了一个名为“工作模式”的场景设置上。
这个模式，是他上周刚安装的。
特点是：高色温，冷白光，无氛围修饰，纯粹为了高效和冷静。
就像他们现在的婚姻。
没有温度，只有效率。
尹峥点击了“应用到玄关”。
随着一声轻微的电流嗡鸣声，玄关处的灯光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原本柔和、暧昧、带着包裹感的暖黄色光晕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锐利、毫无遮拦的冷光。
这光不像是在照明，更像是在审讯。
它照亮了鞋柜上积灰的木纹，照亮了地毯上纠缠在一起的男女拖鞋，也照亮了尹峥那张僵硬的脸。
在这束冷白光下，所有的伪装都无处遁形。
没有阴影可以藏匿秘密，没有柔光可以修饰狼狈。
尹峥看着那束光，感到一阵眩晕。
这就是他想要的吗？
绝对的理性？绝对的透明？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开了。
温宁走了出来。
她穿着那件墨绿色的真丝睡袍，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未发送的消息界面。
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她看到了玄关的变化。
也看到了尹峥站在光里，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
“你在干什么？”温宁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地。
尹峥转过身，努力维持着站姿的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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