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
声音大得惊人，几乎要盖过魏知行胸腔里那颗心脏剧烈撞击肋骨的回响。
他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江晚蹲在衣柜角落。
那个落满灰尘的铁皮盒子还敞开着。
里面散落着那些被他视为“无用垃圾”的旧物。
照片、车票、甚至是一张皱巴巴的超市小票。
江晚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
她没有回头，背影单薄得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魏知行喉咙发紧。
他想说话，想解释，想说那些东西他其实都有留底，想说那天他是因为开会才没去看她生病。
但所有的话堵在嗓子眼，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炭。
他迈开腿，一步步走过去。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
但他知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破碎的尊严上。
他在江晚身边蹲下。
膝盖触碰到冰冷的地板，寒意顺着裤管爬上来。
他没有看江晚的脸，而是伸手，捡起了那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魏知行满脸面粉，笑得狼狈又开心。
那是他们结婚第一年的春节。
那时候的他，还没有学会如何隐藏情绪，还没有变成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魏总。
魏知行的手指摩挲着照片边缘。
纸张粗糙的质感，刺痛了指腹。
「这张……」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我留着底稿。」
他说出这三个字时，心脏猛地收缩。
这是在撒谎。
或者说，这是一种笨拙的、试图挽回局面的谎言。
他确实保留了那份电子档，但在当时，他觉得那只是“生活记录”，毫无保留价值。
直到此刻，看着江晚冷漠的背影，他才意识到，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关于“爱”的证据。
江晚的动作顿了一下。
但她没有回头，也没有接话。
只是将另一张拍立得合照轻轻放进箱子。
那是两人在超市抢购打折鸡蛋时的合影。
两人头发凌乱，手里提着两大袋鸡蛋，笑得没心没肺。
魏知行看着那只手。
骨节分明，苍白，没有任何血色。
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却透着一股决绝的凉意。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肩膀。
却在距离皮肤还有两厘米的地方停住。
怕惊扰了她。
怕被她厌恶地推开。
最终，他的手落在箱子的边缘。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我不需要你的集团。」
江晚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魏知行的耳朵。
「也不需要你的补偿。」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见底，却没有任何波澜。
「我只想要一个能听懂我说话的人。」
「但你，从来都没有听过。」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魏知行心中那扇紧闭的门。
门后是无尽的悔恨和空虚。
他想起无数个夜晚，江晚坐在客厅发呆。
想起她欲言又止的沉默。
想起她想要分享日常琐碎时，他那句冰冷的“别浪费时间”。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为这个家构建堡垒。
用金钱和权力，为她遮风挡雨。
却忘了，真正困住她的，是他那颗从未真正看见过她的心。
魏知行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照片。
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泛黄的相纸上。
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不敢擦。
怕弄脏了这唯一的、真实的痕迹。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敲响了。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