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处的智能门锁，屏幕依旧漆黑。
它像一块沉默的黑曜石，嵌在冰冷的金属面板上。
刚才那场暴雨的轰鸣声，此刻变成了窗外连绵不绝的雨滴敲打玻璃的白噪音。
魏知行掌心的血已经凝固，变成暗红色的痂，黏在那团被揉皱的离婚协议残骸里。
他看着江晚。
她站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风衣的下摆还带着室外的湿气，滴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的手紧紧攥着车钥匙，指节泛白。
那串钥匙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如果现在离开，你还会记得我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名为“体面”的膜。
魏知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记得。
想说他会记得她喝咖啡不加糖的习惯，记得她下雨天偏头痛时会皱眉的侧脸，记得她睡着时睫毛投下的阴影。
但他知道，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问的不是记忆，而是存在。
她在问他，在这个即将没有她的世界里，她是否还能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被他铭记。
而不是作为魏太太，作为那个需要被掌控、被安排的对象。
魏知行垂下眼帘，看着自己受伤的手。
疼痛感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冷。
他必须回答。
在天亮之前，在理智重新占据高地之前，给出一个非契约式的回答。
不能是承诺，因为承诺太廉价。
不能是挽留，因为挽留太自私。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江晚的肩膀，看向客厅尽头那扇通往阳台的玻璃门。
那是这栋顶层公寓唯一通向外界的地方。
也是这半年来，他们之间从未真正跨越的界限。
「我会。」
魏知行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晚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等着，像是一只警惕的鹿，等待着猎人的下一步动作。
魏知行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那团纸屑从他手中滑落，无声地掉在地上，混入灰尘和雨水的痕迹中。
他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退得极慢，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退到了玄关柜旁，背靠着冰冷的墙面，将自己从那个压迫者的位置，彻底剥离出来。
「我不签。」
他又说了一遍。
但这不再是命令，而是一种陈述事实般的无奈。
「我也不需要你的集团。」
停顿。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玻璃微微颤动。
「我只想要你……自由。」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艰难。
像是咽下一口带血的玻璃渣。
江晚的眼睛猛地睁大。
那一瞬间，她眼底那层结了冰的湖面，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她没想到。
她以为他会说爱，会说恨，或者说任何能证明他在乎的话。
但她没料到，他会把“自由”这两个字，放在“我”的前面。
魏知行看着她眼底的波动，心中涌起一股酸涩的快意。
他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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