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窗外的雷声像是要劈开这栋顶层公寓的玻璃幕墙。
魏知行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在玄关与客厅交界的阴影里，背脊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濒临断裂的僵硬感。
刚才那一跪，耗尽了他最后一点作为“魏知行”的体面。
此刻，他像个被抽去灵魂的木偶，任由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洇湿了昂贵的地毯。
江晚没有走。
她也没有回头。
她就站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单薄得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风衣的下摆还在滴水。
那些水渍在地板上蔓延，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魏知知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想伸手去碰她的肩膀。
想问她冷不冷。
想问她为什么还不走。
但他不敢。
怕自己的触碰会惊碎这脆弱的平衡。
更怕一旦开口，那句藏在心底许久的话，会变成另一把刺向她的刀。
智能门锁的指示灯已经熄灭了。
最后一格电量耗尽。
物理意义上的隔绝彻底失效。
但这扇门，并没有真正打开。
因为真正的锁，从来不在门上。
而在他们之间。
魏知行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江晚身上那款熟悉的木质调香水。
那是他们结婚纪念日时，他亲手挑的味道。
如今闻起来，却像是一种讽刺。
他缓缓抬起手。
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他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封面上没有字。
只有烫金的家族徽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这是魏家最后的颜面。
也是他和江晚这段婚姻，最冰冷的墓碑。
他将文件夹轻轻放在玄关处的矮柜上。
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仿佛那不是决定两人命运的文件，而是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
「晚晚。」
他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带着破碎的回音。
江晚的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没有转身，只是侧过脸，用余光瞥了一眼那个黑色的文件夹。
眼神里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疲惫。
「这是什么？」
她问。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魏知行喉结滚动。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
「离婚协议。」
他说。
这三个字出口的瞬间，他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疼得窒息。
但江晚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她甚至没有多看那份文件一眼。
「签了吗？」
她问。
「还没。」
魏知行回答。
「但我已经拟好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有条款，都按照你的意思写的。」
江晚沉默了。
雨声愈发嚣张。
敲打着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魏知行看着她苍白的侧脸。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