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整栋楼震碎。
客厅里没有开灯。
只有玄关处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在昏暗的光线里投下一道冷硬的阴影。
魏知行跪坐在地板上。
膝盖传来的钝痛让他清醒了一些。
刚才那一跪，不仅仅是姿态的崩塌。
更是他作为魏知行，最后一点尊严的粉碎。
江晚背对着他。
她的风衣下摆还滴着水。
在地毯上洇出一滩深色的湿痕。
她没有回头。
也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站着。
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结束。
魏知行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她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香。
这味道曾经是他最喜欢的。
如今却像是一把钝刀，在他心口来回切割。
「晚晚。」
他又叫了一声。
声音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晚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但依旧没有转身。
魏知行知道，她还在等。
等她心里的恨意消散，或者……等她心里的遗憾发酵。
他不知道她哭的是什么。
是恨他的冷漠？
还是遗憾这段婚姻从未真正开始过？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
让他窒息。
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打破这种死寂。
魏知行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
他的西装早已湿透，贴在背上，冰冷刺骨。
他走向玄关。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江晚察觉到了他的靠近。
身体紧绷起来。
像一只受惊的鹿。
魏知行停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没有伸手去拉她。
他知道，此刻任何肢体接触，都会被视为一种侵犯。
他只是看着面前这扇门。
玄关处的智能门锁。
那个曾经象征着他们婚姻秩序与安全的装置。
第一章，它锁死了物理隔绝。
第二章，密码失效，那是技术的背叛。
第三章，指纹识别失败，那是身份的拒绝。
第四章，电池耗尽，那是希望的断绝。
而现在。
第五章。
机械钥匙断裂。
这是最后的退路断了。
魏知行从口袋里摸出那串备用钥匙。
黄铜材质，冰凉沉重。
其中一把，是专门用来应急开启侧通风窗的机械钥匙。
也是这扇门的最后一道防线。
只要打开侧窗。
就能缓解屋内令人窒息的闷热和压抑。
就像给溺水的人，递上一根呼吸管。
魏知行将钥匙插入锁孔。
动作很轻。
生怕惊扰了江晚的情绪。
锁芯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那是金属咬合的声音。
在这雷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魏知行屏住呼吸。
手腕发力。
转动。
然而。
预想中的顺畅并没有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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