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整栋楼震碎。
暴雨如注，疯狂拍打着落地窗，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
客厅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两下。
紧接着，是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那是电流切断的声音。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魏知行僵在原地。
他感觉到江晚的身体微微一颤。
那是一种本能的恐惧反应。
但他没有松手。
相反，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在这个完全陌生的黑暗环境里，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雨水带来的潮湿气息。
那是她惯用的木质调香水，清冷、疏离，像极了她这个人。
以前，他讨厌这种味道。
觉得它不够温暖，不够烟火气。
现在，他却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这是他在即将失去的世界里，最后的救命稻草。
「魏知行。」
江晚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比刚才更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在试探。
或者是在警告。
魏知行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
呼吸滚烫，喷洒在她冰凉的皮肤上。
他想说对不起。
想说其实我很害怕。
想说别丢下我一个人。
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发不出声音。
只能紧紧地抱着她。
就像溺水的人抱住浮木。
江晚挣扎了一下。
她的双手抵在他的胸口，用力推拒。
风衣的面料摩擦着他的西装，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在这死寂的黑暗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像针扎进耳朵。
「放开我。」
她说。
语气平静得可怕。
魏知行充耳不闻。
他的手顺着她的后背下滑，最终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里冰凉刺骨。
他在发抖。
不仅仅是因为寒冷。
更是因为绝望。
他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夜。
那时候他们刚搬进这套顶层公寓。
江晚怕黑，怕打雷。
每次雷雨交加的夜晚，她都会躲进他的怀里。
他会一边轻拍她的背，一边低声哄她入睡。
那时候的智能门锁是新的。
指示灯闪烁着柔和的绿色光芒。
那是安全的象征。
如今，绿灯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红色的故障提示。
电池耗尽。
这意味着，无论外面有多少人，无论警察怎么敲门，这扇门都打不开。
这是一座孤岛。
一座困住他们的孤岛。
魏知行把脸埋在她的颈窝。
温热的液体滑落。
不是汗。
是泪。
他从未在江晚面前哭过。
他是魏知行。
是那个永远冷静、理智、无懈可击的精英男人。
是那个制定家规、要求完美、控制一切的丈夫。
但现在，他什么都不是。
只是一个乞求者。
一个被抛弃的可怜虫。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让你签那份协议吗？」
他突然开口。
声音沙哑，破碎不堪。
江晚的动作顿住了。
她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待他的审判。
或者是等待他的谎言。
魏知行苦笑了一声。
笑声在黑暗中回荡，带着无尽的自嘲。
「因为我想留住你。」
他说。
这句话很轻。
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却重得让江晚的心脏猛地收缩。
「我以为只要给你足够的安全感，只要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你就不会走。」
他继续说道。
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血。
「但我错了。」
「我所谓的安排，不过是我的自以为是。」
「我以为我在保护你。」
「其实我是在囚禁你。」
江晚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指节泛白。
她想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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