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
魏知行站在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西装外套早已脱下，搭在臂弯里。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因为刚才剧烈动作而泛起的红痕。
江晚就站在那儿。
离他不到半米。
那扇智能门锁的屏幕还亮着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冷硬。
“让开。”
江晚的声音很轻，却像冰棱划过玻璃。
她没有看那扇门，也没有看魏知行伸出的手，只是盯着前方虚空的一点，仿佛那里有一堵看不见的墙。
魏知行没有动。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深深的月牙印。
他在等。
等她先退一步。
或者，等他先低头。
但两人都僵持着。
空气里的湿度太高了，高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黏腻的沉重感。
魏知行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胸口那股翻涌的躁意。
他抬起左手，按向门锁旁的指纹识别区。
这是备用通道。
只要指纹验证通过，门内的电子锁就会解除，他就能强行带她进入客厅，坐回那张他们曾经一起挑选的沙发上，把话说清楚。
哪怕是用吵架的方式。
至少，要让她留下来。
指尖触碰到冰凉金属的瞬间，魏知行感觉到一阵细微的震颤从指腹传遍全身。
那是恐惧。
也是期待。
“滴——”
一声短促的电子音。
紧接着，是红灯闪烁。
【指纹不匹配】
机械女声毫无感情地播报。
魏知行愣住了。
他再次按下手指。
用力按压，调整角度，甚至用拇指侧面去蹭那个小小的感应区。
【指纹不匹配】
第二次。
第三次。
红灯像某种嘲讽的眼睛，一明一灭，刺得魏知行眼睛生疼。
江晚终于转过头。
她的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你改了权限？”
她问。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菜单。
魏知行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确实改了。
在上一章手动开门之前，他就远程修改了指纹库。
他把所有能进出这个家的生物信息，全部清空。
除了他自己的。
他想制造一种假象：只有他能打开这扇门。
他想让她意识到，在这个家里，他是唯一的掌控者。
哪怕是离婚，也要由他来主导节奏。
但现在，掌控权失效了。
或者说，根本就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我没改。”
魏知行听见自己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在撒谎。
但他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他就彻底失去了作为丈夫的最后一点尊严。
江晚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疲惫。
“魏知行，”她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
这一步，跨过了玄关与客厅的界限。
也跨过了魏知行心里那道自以为是的防线。
“从上周开始，我的指纹就被移除了。”
她抬起手，展示空空如也的双手。
“不是系统故障，是你亲手删的。”
“你想把我困在这里，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魏知行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想到她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更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指控的语气说出来。
“我没有……”
他想解释。
想说他删除指纹是为了防止她再次离开。
想说他只是太害怕失去。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沉默。
因为他发现，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他以为自己在掌控局面，其实只是在加速崩塌。
江晚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
她绕过他，走向沙发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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