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感应灯在深夜23:45准时亮起。
昏黄的光线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冷硬的金属质感，照亮了沈清越疲惫的脸庞。她站在门口，高跟鞋尖抵着地毯边缘，整个人像是一张被拉满后突然松弛的弓，紧绷了一周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允许自己稍微喘息。
空气里还残留着上一秒那股令人窒息的焦灼味。
那是邵砚舟身上特有的雪松香，混合着刚才那场近乎掠夺的拥抱留下的余温。
沈清越没有立刻换鞋。
她只是垂下眼，看着玄关柜台上那块刚刚被擦拭过的区域。
大理石台面光洁如新，没有任何水渍，也没有任何牛奶的痕迹。
老陈阿姨动作利落，用酒精棉片反复消毒了三遍，连指纹都被擦得干干净净。
这里看起来就像从未发生过什么一样。
平静，整洁，符合她对这段婚姻“互不干扰”的最低期待。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指尖上那点若有若无的甜腻奶香，是怎么也洗不掉的。
「回来了？」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是玻璃杯底磕在木质桌面上的声音。
清脆，突兀，打破了玄关死一般的寂静。
沈清越身体微微一僵，没有回头。
她知道邵砚舟就在那里。
他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居家服，手里晃着那个空杯子，眼神深邃得像一口井，正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没有开大灯，只开了玄关这盏昏暗的壁灯。
光影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界，看不清情绪，只能看见嘴角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嗯。」
沈清越简短地应了一声。
声音有些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她弯腰去够鞋柜里的拖鞋，动作迟缓而克制。
这是她最后的体面。
试图用这种日常琐碎的动作，将刚才那场失控的情感宣泄，重新封印回婚姻的壳子里。
仿佛只要换上拖鞋，走进卧室，关上门，一切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继续做一对相敬如宾、同床异梦的契约夫妻。
直到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横亘在她和拖鞋之间。
邵砚舟挡住了她的路。
他并没有用力推搡，只是随意地站着，却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墙。
「这么急着走？」
他问。
语气慵懒，带着一丝玩味，像是在调侃一个刚偷完腥的猫。
沈清越停下动作，抬起头。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暗芒。
「我要洗澡。」
她说。
陈述句，不带任何情绪。
「洗完澡，我想睡觉。」
邵砚舟低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却在空旷的客厅里激起一阵涟漪。
「睡吧。」
他侧过身，让出了通道。
但他的手却没有收回，而是顺势搭在了玄关柜台的边缘。
那里正是老陈刚刚擦拭过的地方。
「不过在那之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台面上，「有些东西，还是应该留一点痕迹比较好。」
沈清越心里咯噔一下。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在台面的右下角，有一处极不起眼的阴影。
那不是污渍。
那是几滴干涸的水痕。
就在几分钟前，老陈阿姨为了彻底清除牛奶的味道，用了大量的清水冲洗。
虽然擦干了一遍又一遍，但在灯光斜射的角度下，依然能看见那几滴水珠蒸发后留下的白色矿物质印记。
像是一串无声的密码。
「你让人擦得太干净了。」
邵砚舟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一种危险的温柔。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