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虚掩着。
沈清越推开门时，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激得她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密的战栗。
邵砚舟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并没有开主灯。
只有台灯的一圈暖黄光晕，将他侧脸的轮廓切割得深邃而模糊。
他手里捏着一份泛黄的文件夹，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的纸张气味，混合着那杯早已凉透的牛奶残留的甜腥。
那是过去六章里，所有纠缠与试探的余温。
“还没睡？”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刚结束工作后的沙哑。
沈清越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面前的桌面上。
那里放着一份文件。
封面上写着《婚前财产及婚姻存续协议》。
日期栏里，赫然填着七年前的年份。
也就是她车祸昏迷的那一年。
“这是什么？”
沈清越走过去，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境。
邵砚舟的手指在文件边缘停顿了一秒。
那一秒里，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
他没有立刻递给她，而是用另一只手拿起桌角那个印着“纯牛奶”字样的纸盒。
盒子是空的。
就像他们之间那些未曾说破的谎言，空空如也，却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你一直想知道。”
他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为什么当初不告诉我，我们其实已经……在法律上绑在一起了？”
沈清越盯着那份协议。
她的手指尖有些发凉。
七年前。
那时候的她，还被困在那辆变形的轿车里，意识在黑暗的海洋中沉浮。
而他，在这个明亮的书房里，独自签下了一份从未生效的合同。
“给我看看。”
她伸出手。
掌心向上，姿态卑微却坚定。
邵砚舟看着她伸出的手。
那只手上还残留着刚才洗澡后未干的水汽，指尖透着淡淡的粉色。
他想起了昨晚玄关处，她眼角的泪痕。
也想起了这七年来，每一次她醒来后，面对他时那种小心翼翼的疏离。
原来，那不是厌恶。
那是恐惧。
恐惧一旦靠近，就会暴露出那个名为“依赖”的软肋。
但他不能让她知道。
至少，在她完全清醒、拥有完整记忆之前，不能。
他缓缓将文件推过桌面。
纸张摩擦木质桌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像是一声叹息。
沈清越拿起文件。
纸张很薄，却重得让她手腕发酸。
她翻到签字页。
甲方：邵砚舟。
乙方：沈清越。
乙方的签名处，是一片空白。
但在指纹区，有一个清晰的、略微模糊的红色指印。
那是她在医院镇静状态下，无意识按下的。
当时医生说她处于深度昏迷中的躁动期，手指不受控制地触碰到了任何靠近的东西。
包括这份被秘书悄悄放在她病床边、试图让她“自愿”确认关系的文件。
邵砚舟没有强迫她签。
他只是收集了她留下的痕迹。
然后，在这份从未生效的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并保留了整整七年。
“我以为……”
沈清越的声音有些抖。
她抬起头，看向邵砚舟。
灯光下，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你以为这是阴谋？”
邵砚舟反问。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沈清越，如果你真的恨我入骨，你会在我昏迷期间，替我挡下所有的家族逼婚吗？你会在我醒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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