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比客厅更冷。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极轻微的嗡鸣，像某种潜伏的野兽在呼吸。
沈清越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的金属笔夹。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让她有些发烫的太阳穴稍微冷静了一些。
凌晨一点半。
邵砚舟应该已经睡了。
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睡。
就像他今晚故意制造的那场对峙一样，他似乎永远精力充沛，永远能在她最疲惫的时候精准地找到她的软肋。
沈清越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
她需要一场谈判。
不是夫妻间的闲聊，而是合伙人之间的清算。
既然那杯加了红枣的牛奶成了无法回避的隐喻，那么剩下的部分，必须用绝对的理性来切割。
她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早已打印好的文件。
《关于双方分居卧室及生活作息调整的补充协议》。
标题很直白，没有任何暧昧的空间。
这是她加班一周以来，唯一能让她感到掌控感的东西。
只要签了字，只要划清了界限，那些该死的红枣味、那个深夜的拥抱、还有心里那股说不清的刺痛，都会变成无关紧要的历史尘埃。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不紧不慢，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
沈清越没有抬头。
她知道是谁。
这种默契令人作呕，却又该死地真实。
门被推开。
邵砚舟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丝绸睡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那道淡淡的阴影。
手里没拿手机，也没拿酒杯。
只拿了一个白色的纸袋。
那是便利店常见的包装，上面印着熟悉的蓝色logo。
沈清越的目光在那袋子上停留了一秒。
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还没睡？」
邵砚舟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沙哑，却透着清醒的锋利。
他把纸袋轻轻放在书桌上，就在那份协议旁边。
袋子很轻，晃动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我在处理工作。」
沈清越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划出凌厉的线条。
「邵砚舟，我们谈谈。」
她没有叫他名字，只是用了全名。
这是一种防御姿态，暗示着距离和疏离。
邵砚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长腿交叠，姿态慵懒却充满压迫感。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越紧绷的下颌线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谈什么？谈怎么把家变成酒店？」
沈清越停下笔，抬起眼。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映不出任何情绪。
「谈分居。」
她将那份协议推到他面前。
纸张摩擦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已经连续加班七天了。你的出现，我的休息，以及我们之间那种……令人窒息的试探，都需要一个明确的边界。」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
「从今天起，我们分房睡。互不打扰，维持体面。这是对我们双方都最好的选择。」
邵砚舟看着那份协议。
他没有伸手去拿。
只是静静地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眼神深邃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体面？」
他重复了这个词，像是在咀嚼某种苦涩的味道。
「沈清越，你觉得我们在演一出体面的戏码吗？」
「这不是演戏，是止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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