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砸在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巨响。
像无数只绝望的手，在拍打求救。
书房里的空气却冷得像冰窖。
中央空调开到了十八度。
韩世勋跪在红木书桌前。
膝盖下的地毯早已湿透。
那是他刚才撞上去时，打翻的茶水混着雨水留下的痕迹。
他身上的西装皱成一团。
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
眼底布满血丝，像一张破碎的网。
林婉站在桌后。
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纸张洁白，边缘锋利。
那是离婚协议。
上面已经签好了她的名字。
墨迹未干。
散发着淡淡的墨水味。
韩世勋抬起头。
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婉婉。”
“只要你在上面签字。”
“韩氏就能拿到林家的过桥资金。”
“公司就能活下来。”
“你救救我。”
他说得卑微。
姿态低到尘埃里。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韩家少爷不见了。
只剩下一个被债务压垮的男人。
林婉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桌上的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朝下。
静静地躺在协议旁边。
那是第六章结束时，她重重拍下的位置。
如今，它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像一座墓碑。
也像一把刀。
“韩世勋。”
林婉开口。
声音简短。
冷硬。
不带一丝情绪起伏。
“这不是求饶的时候。”
“这是清算的时候。”
她抬起手。
手指修长。
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没有任何装饰。
她捏住离婚协议的角。
轻轻一扯。
撕裂声响起。
清脆。
刺耳。
像骨骼断裂的声音。
韩世勋猛地扑过来。
想要抓住那份协议。
但他扑了个空。
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
发出一声闷响。
“你干什么？”
他吼道。
双眼通红。
“那是我的救命稻草！”
林婉没有躲。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手里的动作没有停。
撕拉。
撕拉。
白色的纸片变成两半。
再变成四块。
最后变成一堆碎屑。
落在红色的桌面上。
像一场白色的雪。
覆盖了所有的希望。
“你以为我在乎这个吗？”
林婉说。
语气平淡。
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补不好。”
韩世勋愣住了。
他看着满桌的碎片。
大脑一片空白。
他原本以为，只要林婉签字。
只要她肯低头。
他就能重新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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