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试图闯入这个封闭的世界。
书房里的空气冷得刺骨。
空调开到了最低，但林婉觉得不够。
她需要这种寒冷。
来冻结那些即将失控的情绪，来冷却血液里最后一点名为“怜悯”的杂质。
韩世勋跪在地上。
膝盖撞击红木地板的声音，沉闷而钝重。
一下。
两下。
像是在敲击他早已破碎的尊严。
他的西装皱巴巴地裹在身上，领带歪斜，领口敞开，露出苍白且布满汗珠的胸膛。
那双曾经握过香槟杯、签过百亿合同的手，此刻正死死抓着裤缝，指节泛白，微微颤抖。
林婉站在书桌前。
背脊挺直，像一柄出鞘的刀。
桌上摊开着那份离婚协议书。
纸张洁白，条款冰冷。
而在协议的最下方，那支万宝龙钢笔静静地躺着。
黑色的笔身，金色的笔夹。
它曾是她婚礼上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也是这六年婚姻里，最讽刺的信物。
第一章，它悬停在纸面上方一厘米，那是她对未来的憧憬，轻盈却遥远。
第二章，它触碰到纸面留下第一个墨点，那是她妥协的开始，沉重且黏稠。
第三章，它被她的指尖用力按压，导致笔尖微弯，那是她隐忍的代价，扭曲且疼痛。
第四章，它被韩世勋颤抖的手试图抢夺却滑落，那是他贪婪的失控，慌乱且丑陋。
第五章，它被她重新握紧，笔帽盖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那是她最后的决绝，冰冷且坚硬。
而现在，第六章。
它将被重重拍在签好字的协议旁，成为最终判决的印章。
林婉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捏住笔杆。
触感冰凉。
带着金属特有的死寂。
她没有看韩世勋。
目光落在协议的最后一行：【财产分割及债务承担】。
那里有一处空白，等待她的签名。
也等待韩世勋的签字。
或者，等待他的崩溃。
“婉儿。”
韩世勋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他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像两头困兽。
“别这样……求你。”
“只要林家肯注资，韩氏就能活。”
“我知道错了。”
“我保证以后都听你的。”
“别走……别离开我。”
他说着，膝行向前。
想要去拉林婉的裙角。
动作卑微，姿态低下。
像一个乞讨的乞丐。
林婉没有躲。
也没有回应。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空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甚至，像在看一堆即将报废的垃圾。
“韩世勋。”
她开口。
声音简短，冷硬。
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站起来。”
命令句。
韩世勋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她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顺从地站了起来。
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跪姿而麻木，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扶住桌沿，才稳住身形。
林婉拿起笔。
笔尖划过纸面。
沙沙作响。
那是墨水渗入纤维的声音。
也是爱情死亡的声音。
她签下名字。
林婉。
字迹工整，锋利。
没有一丝犹豫。
然后，她将笔递过去。
笔尖指向协议的另一端。
“签。”
只有一个字。
韩世勋看着那支笔。
喉咙滚动了一下。
“如果我不签呢？”
他问。
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赌徒心理。
“如果你不签，陈律师会在十分钟后到达这里。”
林婉平静地陈述。
“他会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
“同时，我会提交你私自抵押婚房、挪用公款的证据。”
“韩世勋，你没有谈判的资格。”
“只有认罪，或入狱。”
韩世勋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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