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更大了。
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半山别墅的落地窗。
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声响。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
空调冷气开得很足。
林婉站在原地。
没有动。
她低头看着地毯深处。
那支万宝龙钢笔，静静地躺在那里。
黑色的笔身沾满了灰尘。
笔尖朝上。
像一只死去的甲虫。
韩世勋被压在书堆下。
他的呼吸粗重而破碎。
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骨骼挤压的闷响。
他抬起头。
满脸是灰。
眼神里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他看着林婉。
嘴唇颤抖着。
想要说什么。
却发不出声音。
林婉没有看他。
她弯下腰。
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笔杆。
触感坚硬。
冰冷。
没有任何温度。
就像他们这十年的婚姻。
最后剩下的，只有这一层薄薄的壳。
她捡起那支笔。
指腹轻轻摩挲过笔夹上的麦穗纹。
这是韩世勋最喜欢的款式。
他说，这支笔能写出最完美的商业计划书。
能签下最大的合同。
能让他成为京城最令人敬畏的男人。
现在，它只写得出一个名字。
离婚协议上的签名。
林婉用拇指抵住笔帽。
用力旋紧。
咔哒。
一声清脆的声响。
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像是某种枷锁落下的声音。
又像是某种终结的倒计时。
笔帽闭合。
笔尖被彻底封存。
不再漏墨。
不再沾染任何污秽。
林婉握紧了笔。
指节泛白。
她没有回头。
转身走向门口。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
发出规律的声响。
嗒。
嗒。
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与过去的距离。
一步。
两步。
三步。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挣扎声。
那是重物拖拽的声音。
还有衣物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林婉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没有停下。
她知道他在做什么。
她在赌。
赌他会为了留住她，或者留住他的尊严，做出最后的疯狂举动。
果然。
一只苍白的手从书堆缝隙中伸出来。
抓住了她的裙摆。
力气很大。
指甲几乎要嵌入布料纤维。
“别走……”
韩世勋的声音嘶哑。
带着哭腔。
“婉婉，求你……”
林婉垂眸。
看着那只手。
这只手曾经为她戴过戒指。
曾经抚摸过她的头发。
曾经在她生病时彻夜不眠地守候。
现在，它只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一根并不存在的稻草。
“放手。”
林婉说。
声音平静。
没有起伏。
像是一潭死水。
韩世勋不肯松手。
他试图从书堆里爬出来。
肩膀撞到了桌腿。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的西装皱巴巴的。
领带歪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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