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敲打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焦躁的手在抓挠玻璃。
书房里的空气被空调抽得稀薄而寒冷。
林婉站在红木书桌前。
手指按在那份离婚协议上。
纸张的纹理粗糙，硌着指尖。
她垂着眼。
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支万宝龙钢笔上。
笔尖微弯。
那是刚才她用力按压留下的痕迹。
也是这段婚姻扭曲的残骸。
韩世勋跪在地毯上。
西装皱成一团，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
他的双手颤抖得厉害。
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之前酗酒时沾染的酒渍。
他抬起头。
眼底布满血丝，像是一张破碎的网。
“婉婉。”
他的声音沙哑。
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音。
“别走这条路。”
“韩氏还有救。”
“只要林家注资……只要一笔过桥资金……”
林婉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
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她的沉默比咆哮更有力量。
韩世勋猛地扑过来。
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伸手去抓林婉的手腕。
“你不能就这样毁了韩家！”
“我是你丈夫！”
林婉侧身避开。
动作干脆利落。
没有丝毫犹豫。
韩世勋扑了个空。
手掌拍在光滑的桌面上。
激起一阵灰尘。
他喘着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汪伯离去的背影消失的方向。
走廊尽头一片死寂。
但他记得。
就在几秒前。
汪伯离开时，口袋里的红灯闪烁了一下。
微弱。
却刺眼。
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韩世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婉。
眼神中闪过一丝惊疑。
“录音笔？”
他喃喃自语。
随即，愤怒取代了恐惧。
“你们早就准备好了。”
“韩家老宅的人……一直在看着我们。”
“你们想让我身败名裂，好名正言顺地吞掉剩下的资产。”
林婉冷冷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里没有惊讶。
只有怜悯。
那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韩世勋。”
她说。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
“你以为我在乎的是录音吗？”
“我在乎的是结果。”
“签，还是不签。”
韩世勋愣住了。
他没想到林婉会如此直接。
他甚至没想过要掩盖。
或者说，在他眼里，这根本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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