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求救。
书房里的空气冷得刺骨。
空调开到了十六度。
林婉坐在红木书桌后。
脊背挺得笔直。
面前摊开着一份A4纸。
纸上没有字。
只有空白。
以及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一厘米处。
这是它今晚第一次静止。
之前它被韩世勋颤抖的手试图抢夺，滑落桌角。
现在，它回到了林婉手里。
笔帽已经盖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那是终结的声音。
也是审判开始的哨音。
“婉婉。”
韩世勋跪在地上。
膝盖撞击地板的声音沉闷而真实。
他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
领口敞开。
露出青筋暴起的脖颈。
眼底的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
他看着林婉。
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期待。
仿佛她还是那个会为他煮粥、为他缝补衬衫的妻子。
而不是刚才在门外冷冷宣判他死期的陌生人。
“我知道错了。”
他说。
声音沙哑。
带着哭腔。
“律师……律师他是被收买的。”
“我怎么会做那些事？”
“我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韩氏。”
他在撒谎。
录音笔里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
房子抵押了。
拿去炒股了。
反正老婆不在乎。
但此刻，恐惧扭曲了他的逻辑。
他需要一个人相信他。
哪怕那个人是假的。
林婉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钢笔。
笔身冰凉。
沉甸甸的。
像一块墓碑。
“汪伯。”
林婉开口。
声音平淡。
没有起伏。
管家汪伯从阴影里走出来。
步伐无声。
他将一个平板电脑放在桌上。
屏幕亮着。
上面是一份电子版的《职务侵占罪自查供词》。
条款清晰。
每一项都对应着韩世勋私自挪用公款、违规抵押资产的行为。
“韩少。”
汪伯说。
语气恭敬。
却透着寒意。
“老爷说了。”
“只要这份供词签了。”
“证据链就闭环了。”
“到时候，法官看到的就不是你个人的贪婪。”
“而是韩家内部的管理漏洞。”
“韩家的名声保住了。”
“你的牢狱之灾，也能减刑。”
这是一句半真半假的话。
也是最后一根稻草。
韩世勋猛地抬头。
瞳孔剧烈收缩。
“减刑？”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
像是在咀嚼某种毒药。
他知道汪伯话里的潜台词。
如果他不签。
林婉手里的报案书加上律师的证词，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
而且，是作为主犯。
如果签了。
至少还能争取到认罪认罚。
虽然尊严扫地。
但至少命还在。
“我要怎么签？”
他问。
声音发抖。
林婉抬起手。
将万宝龙钢笔拧开。
笔尖露出来。
银色的铱金点，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她将笔递过去。
笔尖距离韩世勋的手掌，只有几厘米。
“自己写。”
她说。
“每一个字。”
“不要打印。”
“不要别人代笔。”
“我要看到你的笔迹。”
“看到你的恐惧。”
韩世勋伸出双手。
手指因为长期酗酒和极度紧张而剧烈颤抖。
他接过钢笔。
笔杆很滑。
他抓不住。
第一次，掉在地上。
第二次，差点脱手。
第三次，他终于握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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