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那支半融的合卺红烛发出的微弱火光。
它立在桌角，火焰不再如第一章那般稳定，而是随着窗外暴雨的余威，剧烈地摇曳着。
祁晚睁开眼，瞳孔在昏黄的光晕中收缩。
规则依旧冰冷地悬在头顶：恐惧即死。
她不能颤抖，不能退缩，甚至不能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慌。
谢妄侧躺在床榻的另一端，玄色喜服下的肌肉紧绷，像一只蛰伏的猛兽。
他在等。
等她露出破绽，等她因这诡异的寂静而崩溃。
祁晚缓缓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里面繁复刺眼的红衣。
她没有看谢妄，而是伸手探向床头的那盏茶盏。
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凉意顺着神经末梢爬升。
那是银粉的味道。
上一世，她就是在这杯合卺酒中，尝到了这种令全身麻痹、最终窒息而亡的甜腥气。
这一世，酒没喝，但味道还在。
谢妄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眼皮微抬，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红光。
“夫人是在找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祁晚端起茶盏，指腹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瓷面，语调平缓无波：“妾身只是觉得，这屋里的空气有些闷。”
她抿了一口茶。
茶水入口冰凉，舌尖立刻泛起一阵苦涩后的回甘。
不是毒。
至少，不是致死量的剧毒。
祁晚心中稍定，但面上的恭敬却愈发周全。
她将茶盏放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夫君方才说，有趣。”
她转过身，正对着谢妄，嘴角勾起一抹温婉至极的弧度。
“妾身惶恐。不知是妾身的哪一处，入了夫君的法眼？”
谢妄眯起眼，目光如鹰隼般审视着她。
他手中的玉扳指轻轻转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祁晚，你不必装傻。”
他缓缓坐直身体，靠近了她。
那股混合着龙涎香与陈旧血腥味的冷风再次扑面而来。
“这茶里有银粉。”
他说得笃定，仿佛在宣判她的死刑。
祁晚的心脏猛地一跳，但她脸上的笑容未减分毫。
她甚至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夫君说笑了。”
她垂下眼帘，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芒。
“这茶是青黛姐姐亲手斟的，妾身若敢质疑，便是质疑夫君治家不严，亦是质疑青黛姐姐的忠心。”
她顿了顿，抬起眼眸，眼神清澈无辜。
“况且，若是想杀妾身，何必用这种慢性的毒药？夫君若想，妾身此刻便已是一具尸体了。”
谢妄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在转移话题。
将潜在的威胁引向外界，甚至是谢府内部的管理漏洞。
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自保。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久到祁晚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就在这一刻，房门突然被推开。
青黛站在门口，手中捧着一只精致的密信包裹。
她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眼神却空洞冷漠。
“主子，夫人。”
青黛的声音尖细，毫无感情起伏。
“这是…… Lady 柳氏派人送来的。”
谢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柳氏，是他那位在外面的红颜知己。
祁晚看着那只包裹，心跳加速，但呼吸依然平稳。
她知道，这是青黛故意制造的混乱。
利用情感羞辱，打乱她的节奏，逼她在愤怒或嫉妒中失态。
一旦她失态，就是恐惧，就是死亡。
祁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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