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的手指没有移开。
那指尖冰凉，像一块浸在雪水里的玉，死死抵住祁晚颈侧跳动的动脉。
脉搏。
在那一瞬间，祁晚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如战鼓擂动，震耳欲聋。
规则在尖叫：恐惧。
灵魂即将被抹杀的倒计时，在这死寂的黑暗里无声滴答。
她不能抖。
哪怕肌肉痉挛到了极限，哪怕冷汗已经浸透了中衣，贴在脊背上凉得刺骨。
她必须静。
像一潭死水，像一口枯井，深不见底，波澜不惊。
祁晚缓缓抬起眼帘。
烛光将熄未熄，残红在她瞳孔深处摇曳，映出一片诡异的幽暗。
她没有眨眼。
甚至，嘴角还维持着那一抹温婉的笑意。
“夫君？”
她轻声唤道，语调平缓，听不出丝毫异样。
谢妄的眼神骤然收缩。
他感受到了。
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之下，她的脉搏强劲有力，节奏稳定得可怕。
没有加速。
没有紊乱。
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平稳。
这不合常理。
面对一个随时可能杀他的男人，面对这满屋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正常人的心跳至少会飙升一倍。
除非，她是死人。
或者，她根本不在乎死活。
谢妄的拇指指腹，微微用力，按压得更深了一些。
痛感尖锐地钻入神经。
祁晚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清澈，却空洞得像两扇紧闭的门。
“你的心跳，”谢妄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玩味，“很快。”
祁晚心中一凛。
他在试探。
她在赌。
赌他对原主的记忆，赌他对那个软弱女人的认知偏差。
原主确实胆小，但原主也有骄傲。
而现在的祁晚，要演的不是原主，而是一个披着原主皮囊的怪物。
“妾身说过的，天生无惧。”
她微微仰起头，让出更多的脖颈，任由他的手指在上面游走。
这是一种挑衅。
也是一种献祭般的顺从。
“若怕了，妾身此刻早已魂飞魄散，又何谈心跳？”
她轻笑一声，语气柔和，却字字珠玑。
谢妄眯起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红光闪烁，如同嗜血的野兽在审视猎物。
他松开了手。
动作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又像是在掂量它的重量。
指尖离开皮肤的瞬间，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那是标记。
也是警告。
窗外，一道惊雷炸响。
轰隆——！
震得窗棂嗡嗡作响，屋内的烛火剧烈晃动，最终彻底熄灭。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没了一切。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屋内模糊的轮廓。
祁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黑暗中，她看不清谢妄的表情，只能听见他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
他在后退。
还是上前？
祁晚屏住呼吸，全身的感官都紧绷到了极致。
她能闻到空气中那股熟悉的龙涎香，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那是谢妄身上特有的味道。
前世，她就是闻着这个味道，倒在血泊中，看着他冷漠离去的背影。
这一世，味道没变。
人也没变。
但他似乎……有些不同了。
“青黛。”
谢妄忽然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