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半融的合卺红烛，此刻正倾斜着。
烛身原本笔挺，如今却像被某种无形的重力强行拉扯，向祁晚的方向歪斜了寸许。
暗红的烛泪顺着蜡油蜿蜒而下，在桌面上积成一滩粘稠的血色。
这颜色太刺眼，与谢妄眼底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红遥相呼应。
屋内没有风，但祁晚能感觉到空气在流动。
那是谢妄逼近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
玄色喜服的衣摆摩擦过地面，发出细微而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停在了床边。
距离近到祁晚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龙涎香与陈旧血腥味的冷冽气息。
这味道让她想起上一世，自己倒在血泊中时，最后吸入肺腑的空气。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体内的寒毒开始肆虐，四肢百骸像是被无数根冰针同时扎入。
祁晚咬紧后槽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利用疼痛来压制身体的战栗。
她不能抖。
一旦露出恐惧，灵魂即刻抹杀。
这是唯一的规则，也是唯一的生路。
“刚才青黛说，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谢妄的声音低沉慵懒，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像是在欣赏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享受对方挣扎前的最后宁静。
“她说，你身后的阴影里，有一双眼睛。”
他伸出一只手，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那枚冰冷的玉扳指。
指尖转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祁晚，你在装神弄鬼？”
祁晚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唇色却因用力抿咬而显得殷红。
在这昏黄的烛光下，这种红白对比显得格外诡异，又格外妖冶。
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清澈，无辜，却又深不见底。
谢妄眯起眼睛。
他在找破绽。
找一丝一毫的慌乱，找瞳孔的微缩，找呼吸的紊乱。
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只有死寂。
以及……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平静。
“妾身不懂夫君在说什么。”
祁晚开口，声音柔婉平缓，无波无澜。
她甚至微微侧头，露出一段纤细脆弱的脖颈。
这个动作看似顺从，实则是在展示毫无防备的姿态。
“青黛姐姐许是累了，产生了幻觉。”
“妾身自幼体弱，受不得惊吓，更别提什么鬼神之事。”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温婉，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凉意。
“若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妾身大概早就吓死了，哪还有力气坐在这里，陪夫君说话？”
这句话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
它在暗示：如果我有鬼，我早就完了；既然我还活着，我就没鬼。
谢妄的眼神微凝。
他忽然伸手，一把捏住了祁晚的下巴。
力道极大，指腹粗糙的纹理磨蹭着她娇嫩的皮肤。
疼痛瞬间炸开。
祁晚闷哼一声，却没有躲闪。
她被迫仰起头，直视谢妄那双深邃阴鸢的眼眸。
在那双眼睛里，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渺小，脆弱，却又倔强。
“你说你体弱？”
谢妄冷笑一声，拇指摩挲着她的下颌线。
“可你的脉搏，稳得像块石头。”
“祁晚，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吗？”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冰冷刺骨。
祁晚的心跳在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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