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脆响，像是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骤然断裂。
谢妄手中的玉扳指，在他掌心化作了齑粉。
细碎的玉石粉末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混着被捏出的冷汗，滴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无声无息。
祁晚依旧闭着眼。
她的呼吸平稳得可怕，甚至连胸膛起伏的幅度都未曾改变半分。
只有她自己知道，体内的寒蝉散正在疯狂肆虐。
那股寒意顺着经脉游走，如同无数条冰蛇在骨髓里钻行，啃噬着她的神经。
每一寸肌肤都在战栗，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着想要蜷缩起来寻求温暖。
但她不能。
规则如悬顶之剑：恐惧即死。
她必须维持这副温婉顺从、甚至带着一丝慵懒假象的皮囊。
直到——
“咔哒。”
一声轻微的骨节错位声响起。
那是祁晚强行扭动僵硬的脚踝，试图缓解长时间跪坐带来的麻木感。
动作极轻，被窗外暴雨的轰鸣声完美掩盖。
但在这死寂般的对峙中，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被无限放大。
谢妄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死死钉在祁晚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未散的暴戾与困惑。
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让他感到羞耻。
更让他愤怒的是，祁晚似乎根本不在意他的崩溃。
她就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码，冷漠，疏离，高高在上。
这种无视，比恨意更伤人。
“夫人是在装睡？”
谢妄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危险的试探。
他一步步走近，玄色喜服的下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祁晚的心跳节拍上。
祁晚没有回答。
她在赌。
赌谢妄此刻的心理防线尚未完全重建，赌他对“姐姐”这个名字的敏感程度。
果然，谢妄停在了床沿。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阴鸢般锐利。
“青黛说过，你怕黑。”
他忽然说道，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可现在，烛火正旺，你怎么敢闭眼？”
祁晚睫毛微颤。
这是身体本能的反应，无法控制。
但她迅速调整了面部肌肉，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疲惫。
“夫君说笑了。”
她缓缓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清澈的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妾身只是累了。”
“姐姐曾说，夫君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她轻声重复着上一世的那句话，语调平缓，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顶天立地者，当有容人之量。”
“妾身知晓夫君心中苦楚，故不敢扰君清梦。”
这话听着是恭维，实则是在提醒。
提醒他，他是那个“顶天立地”的人，而她是那个“柔弱无助”的替嫁新娘。
如果你连这点情绪都承受不住，那你算什么顶天立地？
谢妄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被噎住了。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这个女人的话，太顺了。
顺得像是一早就排练好的剧本。
顺得让他找不到任何破绽去指责她大逆不道。
但他不信。
他不信这世上真有如此完美的伪装。
除非……
除非她真的不知道上一世的真相。
或者，她根本不在乎。
谢妄眯起眼，视线落在桌案上。
那里，立着那支半融的合卺红烛。
烛泪已经堆积如山，蜿蜒而下，如同一道道凝固的血痕。
烛芯爆开了一朵灯花。
“啪”的一声轻响。
火光猛地跳动了一下，照亮了谢妄袖口处隐约可见的暗纹。
那是金丝绣成的云鹤图，象征着权势与高飞。
但在这一室红光中，那些云鹤看起来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燃烧。
祁晚的目光也落在那支烛上。
她的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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