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高烧，火苗在玻璃罩内不安分地跳动了一下。
那抹银色粉末的余味，似乎还残留在祁晚的舌尖，带着一种诡异的甜腥。
寒蝉散。
谢妄果然还是用了它。
这种慢性毒药，入喉无声，发作时如万蚁噬心，最终会让人的五脏六腑冻结成冰。
上一世，姐姐就是死于“急症”。
如今，轮到她了。
祁晚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意。
她不能表现出任何不适。
规则第一条：禁止恐惧。
一旦灵魂产生剧烈的情绪波动，尤其是恐惧，即刻抹杀。
她必须在这具即将被毒发的躯壳里，演好一个温顺的新妇。
更要命的是，谢妄就在对面。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像是在审视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他在等。
等她露出破绽，等她颤抖，等她求饶。
只要有一点不对劲，他手中的玉扳指就会捏碎她的喉咙。
“怎么不说话？”
谢妄的声音低沉慵懒，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划过寂静的空气。
他缓缓站起身，玄色的喜服在烛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
一步步，走向祁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祁晚的心跳上。
青黛站在一旁，低着头，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她是谢妄的眼线，也是这谢府里最锋利的刀。
此刻，她正用余光扫视着祁晚的每一寸表情。
哪怕是一滴汗珠，也逃不过她的眼睛。
祁晚抬起手，轻轻抚过脸颊。
指尖冰凉，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她感觉到自己的脉搏正在加速。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因为仇恨。
因为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害死姐姐、害死全家的仇人。
而她，必须笑着面对他。
“夫君。”
祁晚开口了。
声音温婉，语调平缓，无波无澜。
就像一潭死水，深不见底。
谢妄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她还能叫得如此自然。
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妾身有些累了。”
她微微侧头，靠在软枕上，眉眼低垂，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颈。
这是一个示弱的姿态。
也是一个邀请的姿态。
谢妄眯起眼，目光落在她那截脖颈上。
那里，有一根细细的红绳，系着一枚平安扣。
那是姐姐留给她的遗物。
也是这一世，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累了？”
谢妄冷笑一声，走到床边坐下。
床榻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祁晚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掌心粗糙，带着常年握刀的茧子。
那股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祁晚没有挣扎。
她顺从地仰起头，迎上谢妄那双阴鸢般的眼眸。
两人的距离极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龙涎香与陈旧血腥味的冷风。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那是杀意。
也是欲望。
“祁晚，你姐姐当年，也是这般看着我的。”
谢妄忽然说道。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段美好的往事。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进祁晚的心里。
姐姐的死，是谢妄最大的秘密。
也是他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他提起这件事，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折磨。
他想看看，这个替嫁的女人，会不会因为愧疚而崩溃。
会不会因为恐惧而失态。
祁晚的心猛地一缩。
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未减分毫。
甚至，更加温婉。
“是吗？”
她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又带着一丝疏离。
“妾身未曾见过姐姐，不知姐姐当时是何神情。”
这句话，看似无害，实则暗藏机锋。
她在告诉谢妄：我不了解过去，我只关注现在。
我在扮演一个无知的新妇，而不是一个复仇者。
谢妄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感觉到了祁晚眼中的平静。
那种平静，让他感到烦躁。
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力且憋屈。
“你倒是冷静。”
他松开手，指尖顺势滑过祁晚的脸颊，停在她的唇边。
“若换做旁人，此刻恐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了。”
祁晚微微一笑，并没有躲闪。
任由他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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