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下层区的废弃工业区像一头濒死的巨兽，在雷声中抽搐。
江尘靠在湿滑的混凝土墙面上，肋骨处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混合着生物毒素侵蚀神经的灼烧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刮刀。
刀刃生锈，缺口斑驳，却沾满了阿鬼颈动脉喷出的温热血液。
血顺着铁锈纹路蜿蜒而下，滴落在积水中，泛起一圈圈暗红色的涟漪。
阿鬼瘫软在他脚边。
那张油滑的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表情。
金丝眼镜碎了一半，镜片后的眼球突出，死死盯着虚空。
他的喉咙被切断，发出的最后声音不是求饶，而是气泡破裂般的嘶鸣。
「你……疯了……」
江尘没有回答。
他发不出声音。
喉咙里的声带早在吞服致幻毒素时就已受损，此刻只剩下气流摩擦的嘶嘶声。
但他看着阿鬼的眼睛，那里面的恐惧是真实的。
阿鬼想活。
他想用江尘作为“092号容器”的实验数据，去换取在新财团那里的投名状。
他以为只要广播了江尘的变异身份，就能让上层区的那些老爷们为了掩盖丑闻而花钱封口。
可惜，他算漏了一件事。
江尘不需要封口费。
江尘需要的是父亲透析机的永久独立供电权。
那是比生命更沉重的枷锁。
也是唯一能解开枷锁的钥匙。
江尘弯下腰。
手指触碰到阿鬼西装内侧的口袋。
那里有一枚黑色的存储芯片，里面装着中枢系统的临时访问密钥。
这是阿鬼从崔总豪宅里偷出来的战利品，也是他用来威胁江尘的筹码。
现在，它是江尘的救命稻草。
江尘将芯片塞进贴身的衣袋。
动作很慢。
因为每一秒的延迟，都可能引来追兵。
他站起身，跨过阿鬼的尸体。
脚下的积水溅起，弄脏了他那双早已磨损严重的胶底鞋。
他没有回头。
在这座城市，死人没有名字，只有重量。
而阿鬼的重量，刚刚变成了江尘通往自由的门票。
***
地下排水系统的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
这里没有光，只有应急灯忽明忽暗的红晕，照亮墙上厚厚的油污和霉菌。
江尘沿着管道向前爬行。
姿势像一只蟑螂。
这也是他现在的真实写照。
被两个世界抛弃的人，只能在下水道里寻找缝隙生存。
他的左手紧紧攥着那张从老陈手中夺来的血书。
纸张已经湿透，字迹模糊不清。
但那个名字——林护士，依然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老陈死前的最后一刻，手里紧握的不是证据，而是这张指向背叛者的血书。
为什么？
江尘的脑海中再次闪过老陈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那个总是抱怨天气、啰嗦着想要平安退休的老好人。
他在清理违规倾倒点时，听到了那声脆响。
皮鞋踩碎骨头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股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昂贵古龙水味。
那是上层区特有的味道。
老陈出于职业本能，翻开了那堆垃圾。
他想确认是否有人误弃了宠物或危险物品。
他只是想确认一下。
这一确认，就成了他的死刑判决。
林护士截留医疗物资卖给黑市，需要处理掉目击者。
老陈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于是，他被伪装成了意外坠亡。
那只失控的蟑螂样本逃脱，成为了完美的替罪羊。
一切都被计算好了。
除了江尘。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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