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新沪市，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藻类的混合气味。
江尘站在上层区边缘的废弃豪宅前。
这里曾经属于崔总的一个私人据点，现在是一片死寂的废墟。
断电后的豪宅像一头巨大的、沉默的野兽。
江尘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鼻腔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是生物异化带来的副作用，也是他现在的优势。
在视觉失效的黑暗中，嗅觉成了唯一的探路仪。
那股廉价烟草味很淡。
像是一根快要燃尽的火柴，在潮湿的墙壁缝隙里苟延残喘。
它不属于这里。
这里的空气应该只有霉味和消毒水味。
这股烟味是活的。
它是老陈留下的最后痕迹。
江尘迈开步子。
左腿的肌肉还在痉挛，几丁质外壳虽然消退，但皮肤下的血管依然呈现出诡异的绿色脉络。
每走一步，剧痛就像针扎一样刺入神经。
但他没有停。
父亲今天的透析配额还没恢复。
如果今晚找不到证据，父亲就会死。
这是底线。
豪宅的大门敞开着。
里面黑得像墨汁。
江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生锈的刮刀。
这是他作为清洁工的工具，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
刀刃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和黑色的污垢。
他用刮刀轻轻敲击地面。
清脆的金属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没有人回应。
只有远处传来的水滴声。
滴答。
滴答。
像是在倒计时。
江尘贴着墙壁移动。
他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混凝土。
触感粗糙，带着湿气。
突然，一股浓烈的古龙水味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昂贵的、甜腻的味道。
与周围的腐朽格格不入。
江尘停下脚步。
瞳孔收缩。
这不是普通的香水味。
这是崔总生前最爱的味道。
“禁止丢弃活体。”
这四个字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看向脚边。
一张泛黄的塑料标签半埋在泥土里。
那是第六章里崔总尸体旁的那张残片。
此刻，它被一只皮鞋踩住。
鞋尖精致，剪裁完美，深灰色。
但鞋底沾满了污泥。
江尘眯起眼睛。
那不是崔总的鞋。
崔总已经死了。
崩解成光点消散了。
但这双鞋还在。
而且，它在动。
江尘举起刮刀，猛地向前一划。
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并没有血溅出来。
只有一团绿色的雾气扩散开来。
那是崔总残存意识引发的神经风暴。
江尘感到大脑一阵眩晕。
眼前的黑暗开始扭曲。
无数张脸在虚空中浮现。
都是失败品的脸。
它们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尖叫。
「你是废弃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