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伊甸园”数据中心顶部的隔音穹顶上，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巨兽的喘息。
江尘趴在通风管道的阴影里，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破烂的防护服滴落，混合着下水道里特有的腐臭和铁锈味。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违背常理的速度狂跳。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指尖传来的刺痛。那是变异病毒在侵蚀神经末梢的信号。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指甲缝里嵌满了黑色的污垢，指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半透明状，隐约可见底下青紫色的血管在蠕动。就像那些在排污管里爬行的蟑螂幼虫。
不能失效。
他在心里默念。如果指纹识别失败，警报会在一秒内触发。如果是视网膜扫描出错，激光网会在三秒内将他切成碎片。
他必须在那之前，把那块金属盘插进去。
为了父亲。也为了那个该死的真相。
江尘从怀里掏出那块被防水袋包裹的金属盘。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伸出左手，用刮刀尖端小心翼翼地剔除接口处残留的生物凝胶。那股腥甜味再次钻进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但他没有吐。呕吐会浪费宝贵的时间，也会暴露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将金属盘对准了通风口下方那扇隐蔽的数据维护面板。
面板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凹槽。形状完美契合。
江尘的手指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寒冷。新沪市的顶层，即使是暴雨夜，也冷得刺骨。这种冷，和他身下那片污秽温暖的地下世界截然不同。
这里太干净了。
干净得让人想吐。
他将金属盘缓缓推入凹槽。
咔哒。
一声轻微的咬合声。
紧接着，面板上的指示灯由红转绿。
成功了。
江尘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弛了一瞬，但随即又更加警惕地缩回阴影中。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到来。
屏幕亮起。
幽蓝的光映照在他那张苍白而扭曲的脸上。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屏，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江尘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他在找东西。
不是公司的代码。
而是他自己的病历号。
屏幕上弹出一个验证窗口。
【身份确认中……】
【检测到非标准生物特征……】
【警告：样本092号，基因序列匹配度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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