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新沪市下层区，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海藻混合的恶臭。
江尘趴在主排水口的淤泥深处，冰冷的海水没过他的腰际。
那双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收缩、放大，像两盏探照灯，精准地捕捉着浑浊水流中每一丝细微的波动。
他不再需要手电筒。
变异后的视觉让他能看清三十米外，那只被冲入海底排污系统的“清道夫”机械触手。
它像一只巨大的钢铁蜈蚣，正沿着管道内壁缓慢爬行。
六条钛合金关节肢节交替伸缩，末端的高频振动刀无声地切割着附着在管壁上的生物膜。
那是崔总留下的最后防线。
只要触手还在游荡，任何试图潜入核心区域的活物都会被绞成肉泥。
江尘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刮刀。
刀柄上缠着几圈绝缘胶带，这是他从老陈的工具箱里顺来的。
老陈死了。
尸体被伪装成意外溺亡。
但江尘知道，老陈是在清理违规倾倒点时，听到了那声皮鞋踩碎骨头的脆响，闻到了那股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古龙水味，才决定停下脚步去查看的。
出于职业本能。
也出于对未知的恐惧。
现在，轮到江尘了。
他必须拿到那个备用物理备份盘。
硬盘虽然随着涡轮泵爆炸沉入了深海，但在排污系统的二级沉淀池里，还有一个备用的离线存储节点。
那是崔总为了保险起见，故意留在那里的诱饵。
也是唯一能证明父亲透析费取消背后真相的证据。
如果不拿到它，今晚父亲的透析机就会因为系统判定“无支付能力”而自动停机。
父亲会死。
江尘动了。
他没有直接冲向沉淀池入口，而是顺着淤泥的坡度向侧方滑行。
金色竖瞳锁定了一处坍塌的混凝土裂缝。
那里是机械触手的视觉盲区。
也是旧时代排污管网留下的结构弱点。
他爬进裂缝，身体挤压着湿滑的苔藓和不知名的黏液。
每一次移动，脑海中的低语声就尖锐一分。
「……回家……」
「……融合……」
「……痛苦是进化的阶梯……」
那些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像是成千上万只昆虫在耳膜上摩擦翅膀。
江尘咬紧牙关，用刮刀狠狠刺入自己的大腿。
剧痛让他从幻觉中短暂抽离。
鲜血渗出，染红了灰色的工装裤。
这点疼痛，是他保持清醒的唯一锚点。
前方出现了微弱的蓝光。
那是备用节点的指示灯。
它藏在一只巨大的生锈阀门后面，周围堆积着厚厚的黑色淤泥。
而在指示灯旁边，漂浮着一张半透明的塑料片。
江尘眯起眼睛，透过浑浊的水流看去。
那是【禁止丢弃活体】的规则牌。
第一章，它是垃圾桶上的廉价标签。
第二章，被崔总撕下夹在文件里作为威胁。
第三章，贴在隔离舱门上成为禁令。
第四章，被血浸透变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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