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铁钉一样砸在废弃工业区的铁皮屋顶上。
声音震耳欲聋，掩盖了排水沟里粘稠的流动声。
江尘趴在城市主排水口的排放阀控制室里。
这里没有光。只有应急灯惨白的红光，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和霉菌。
他的肋骨还在疼。
爆炸留下的淤青在皮肤下肿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但他顾不上这些。
怀里紧紧抱着那块从涡轮泵废墟里捡回来的硬盘。
金属外壳已经变形，沾满了黑色的油污和血渍。
这是老陈用命换来的东西。
也是他父亲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如果能把里面的数据公之于众，就能切断崔总公司的资金链，冻结那些非法实验的资金。
父亲的透析费，或许还能续上。
但前提是，他能活着把数据送出去。
或者，毁掉它。
江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他掏出那把生锈的刮刀。
刀刃卷口，上面还残留着昨天在管道里刮下来的生物凝胶。
那是黏糊糊的、半透明的物质，散发着甜腻的腐臭味。
活体转化的副产品。
他把刮刀插进硬盘接口的缝隙。
不是用来撬开，而是用来短路。
一旦短路，数据就会彻底烧毁。
崔总不会让他把数据带出这个城市。
这一点，他在坠入暗渠时就猜到了。
那些穿着西装、戴着复眼头盔的士兵。
他们不是人类。
他们是失败的“产品”。
而崔总，是那个试图成为“神”的失败者。
控制室的门被推开了。
没有脚步声。
只有一股浓郁得令人作呕的古龙水味，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息，瞬间冲散了这里的霉味。
江尘的手指僵在刮刀柄上。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你总是这么不优雅。”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优雅，从容，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江尘缓缓转过身。
控制室的门口，站着一个巨大的阴影。
那不是人。
至少，不再是完整的人。
崔总的深灰色西装已经被撑爆。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他的身体膨胀了三倍，甲壳覆盖了他原本白皙的皮肤。
六条节肢从他的背部和腰部伸出，尖锐的倒钩深深嵌入周围的混凝土墙壁。
他的头部扭曲成一个不规则的多面体。
金丝眼镜挂在复眼的中央，镜片上布满了裂纹。
那张曾经精致的脸，现在只剩下一个张开的口器，不断滴落着黄色的体液。
“你……”
江尘握紧了刮刀。
指节发白。
“你变成了怪物。”
崔总——或者说，那个曾经叫崔总的东西，发出了一阵嘶哑的笑声。
那声音像是两块粗糙的玻璃在摩擦。
“怪物？”
它向前迈了一步。
一只节肢踩碎了地上的积水。
“我是进化。是摆脱了脆弱肉体的束缚，获得了永恒的力量。”
它抬起前肢，指了指江尘怀里的硬盘。
“而你，还在执着于那些毫无意义的道德枷锁。”
“老陈死了。因为他是‘干净’的。”
“我失败了，因为我还残留着人类的贪婪和恐惧。”
“但你不同，江尘。”
它的复眼转动了一下，锁定在江尘的眼睛上。
“你充满了杂质。你的骨髓被卖过，你的免疫力低下，你身上带着底层区特有的毒素。”
“你是完美的容器。”
江尘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不是战斗的宣言。
这是捕食者的预告。
崔总并不想杀他。
他想同化他。
就像它之前对待其他失败品一样。
将活体转化为蛋白质原料。
或者，更糟——转化为新的工蜂。
“把硬盘给我。”
崔总伸出了那只覆盖着几丁质外壳的手。
动作轻柔，像是在邀请一位绅士共舞。
“我可以让你成为新秩序的一部分。你可以救你的父亲。你可以让所有人看到，痛苦只是进化的代价。”
江尘沉默了片刻。
雨水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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