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下层区的天空像是一块吸饱了脏水的海绵，沉重地压在废弃工业区的头顶。
江尘跌进排污管网的入口时，浑身都在抖。
不是冷。
是热。
那种深入骨髓的瘙痒感正顺着手臂蔓延，青色血管在皮肤下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提醒他：你还活着，但你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人类。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染血的牌子。
“禁止丢弃活体”。
塑料边缘已经被血浸透，变得黏腻滑手。
刚才在崔总办公室，这块牌子还是威胁他的工具。现在，它是他唯一的护身符，也是他即将抛弃的身份证明。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
老陈的尸体不见了。
只有一滩浑浊的污水，和几片被踩碎的西装布料。
崔总没有杀他。
那句“让你看着世界进化”像毒蛇一样缠绕在江尘的脑海里。
为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灭口，一颗子弹就够了。
如果要利用他，没必要让他带着变异病毒离开。
除非……他在等。
等某种变化完成。
江尘咬紧牙关，强忍着眩晕，沿着湿滑的混凝土斜坡向下爬去。
这里是深层排污网络。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腐烂有机物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这种气味让江尘感到安心。
至少在这里，没有人会因为他身上的古龙水味或血腥味而投来异样的目光。
他是清洁工。
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寸污垢。
但今天，污垢似乎也在反抗。
他的左眼视野开始分裂。
原本昏暗的管道，在他眼中变成了两个重叠的世界。
一个是现实的黑暗。
另一个，则是泛着幽绿色荧光的生物信号层。
那是变异带来的副作用。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优势。
“嗡——”
一声细微的电流声从头顶传来。
江尘猛地贴住墙壁，屏住呼吸。
三架黑色的无人机像蝙蝠一样悬停在管道上方。
它们没有探照灯，只有红外传感器在黑暗中扫描。
这是崔总的清理小队。
来得比预想中快。
江尘的大脑飞速运转。
硬拼？
不行。
他的身体还在排斥反应中，肌肉控制力下降了至少三成。
逃跑？
前方是死胡同，后方是追兵。
他必须利用规则。
排污管网有一套严格的安全协议。
为了防止有毒气体积聚，主管道每隔五百米设有一个紧急泄压阀。
一旦触发，高压蒸汽和腐蚀性液体将瞬间冲刷整个区域。
这是常识。
也是崔总那些精英士兵赖以生存的保障。
但他们忘了，对于现在的江尘来说，腐蚀意味着痛苦，却不一定意味着死亡。
而对于穿着昂贵防护服的人，这意味着致命的暴露。
江尘摸向腰间。
那里挂着一把生锈的刮刀。
这是他作为清洁工的工具，用来铲除顽固污渍。
刀刃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油脂。
他盯着那架离他最近的无人机。
它的红外探头正在缓缓转动，锁定他的位置。
距离十米。
五米。
江尘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吸入过多的湿气而剧烈咳嗽。
他不能发出声音。
他举起刮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向旁边墙壁上的一个红色阀门把手。
那是手动超驰开关。
只要扳动它，泄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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