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铁锤砸在铁皮上。
江尘靠在湿滑的混凝土墙边，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血液混着雨水，顺着他的袖口滴落，发出轻微的“滴答”声。这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像是在倒计时。
他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刮刀。刀柄缠着发黑的胶带，刀刃上沾着老陈干涸的血迹。
这是他从老陈尸体旁捡来的唯一东西。
前面是实验室核心区的门禁。厚重的防爆门后，藏着那个能证明“活体转化”存在的硬盘。
只要拿到它，父亲就不是因为医疗事故而死，而是被谋杀。
江尘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腐臭和一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古龙水味。那是崔总的味道。
他走到门前，没有试图撬锁。他知道那没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清洁工通行证——这是老陈留给他的遗物，上面还残留着老陈身上的烟草味。
江尘将通行证贴在感应区。
绿灯闪烁了一下。
“权限确认：一级清洁人员。允许进入维护通道。”
机械音冰冷而准确。
江尘推开门，闪身进去。
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暴雨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通风管道里传来的嗡嗡声，像是某种巨大昆虫的低鸣。
墙壁是白色的，白得刺眼。但江尘注意到，墙角有一道细微的裂缝，裂缝里渗出黑色的粘液。
他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点。
粘稠，温热。
这不是机油。
江尘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想起老陈死前说的话：“这地方……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人住的地方。”
他站起身，继续向前。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玻璃舱室。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台服务器机柜矗立在中央。
那就是目标。
江尘刚迈出一步，灯光突然亮了。
不是普通的照明灯，而是红色的警报灯。旋转的光束切割着黑暗，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咔哒。”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清脆，优雅，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节奏感。
江尘握紧了刮刀，身体紧绷成一张弓。
从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完美，连一丝褶皱都没有。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平静如水。
崔总。
他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正在擦拭指尖。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无聊的戏码。
“江先生，”崔总的声音温和有礼，“你弄脏了我的地板。”
江尘没有说话。他在计算距离。
十米。
九米。
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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