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下层区的雨总是带着酸腐味，砸在铁皮屋顶上像无数只死虫在拍打翅膀。江尘贴着墙根移动，雨水顺着他廉价的雨衣领口灌进去，冰冷刺骨。但他感觉不到冷，只有心跳声在耳膜里轰鸣，快得让他有些眩晕。
他在找那个地方。
幻觉中的画面反复在他脑海中闪回：老陈倒下的瞬间，并没有看到持枪的杀手，而是看到一个穿着深灰西装的背影。那人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针头泛着幽蓝的光，缓缓扎进老陈的后颈。那股味道——不是血腥味，而是一股极其昂贵、甚至带有侵略性的古龙水香，混合着某种类似福尔马林的刺鼻气息。
这种味道不属于下水道，不属于垃圾站，它属于上层区那些光鲜亮丽的干洗店和高档会所。
江尘在一栋废弃写字楼的后巷停下。这里堆满了腐烂的纸箱和破碎的玻璃瓶。巷子尽头是一家名为“洁净如新”的高端干洗店。招牌上的霓虹灯坏了一半，“新”字忽明忽暗，像一只抽搐的眼睛。
正常人在这个时间路过只会绕道走，但江尘不一样。他是清洁工，他知道这座城市的排泄系统是如何运作的。
他走到干洗店后门的垃圾桶旁。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塑料标签，上面印着红色的警示语：**禁止丢弃活体**。
这张标签已经卷边，沾满了黑褐色的污渍。江尘盯着它看了两秒，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算计。他伸出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轻轻撕下那张标签。
标签背面有一层粘性残留物，还粘着几根黑色的毛发。
他将标签塞进怀里，转身走向后门。门是锁着的，电子锁闪烁着红光。
江尘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从老陈尸体旁捡到的钥匙卡。那是老陈生前用来进入某些特殊清理区域的权限卡。他犹豫了一秒，然后将卡片插入读卡槽。
滴。
绿灯亮起。门锁发出轻微的机械咬合声。
江尘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臭氧味扑面而来，瞬间盖过了外面的雨腥味。
里面很安静。没有洗衣机的轰鸣，没有蒸汽的嘶鸣，只有低频的嗡嗡声，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
走廊两侧排列着一个个透明的玻璃舱。
江尘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墙壁，一步步向前挪动。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玻璃舱，瞳孔骤然收缩。
第一个舱室里，关着一个男人。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融化，变成了半透明的几丁质外壳，六条节肢从腰部延伸出来，死死抓着玻璃壁。他的上半身还在挣扎，嘴巴张大，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吐出气泡。
第二个舱室，是一个女人。她的脊椎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背部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里面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复眼。
第三个……第四个……
数十个玻璃舱，每一个里面都关着一个正在经历“转化”的人。他们有的还保留着人类的意识，眼球疯狂转动，充满恐惧；有的已经彻底失去了人性，只剩下本能的蠕动和抓挠。
这就是崔总所谓的“蛋白质原料”。
不是动物，不是昆虫。是人。
江尘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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