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生锈的通风管道滴落，砸在积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江尘贴着墙根移动，鞋底踩在黏腻的生物膜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吧唧”声。他压低呼吸，手里那把用来清理化粪池的铁刮刀被汗水浸得滑腻，但他握得很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是他在黑市摸爬滚打多年养成的本能——随时准备切割，或者被切割。
前方是阿鬼的情报摊。
这里没有招牌，只有一盏昏黄的防爆灯，悬挂在一堆废弃服务器机箱搭成的棚顶下。灯光惨白，照得周围那些堆积如山的电子垃圾泛着冷光。
阿鬼坐在一张折叠椅里，嘴里叼着一根快燃尽的香烟。他面前摆着几台改装过的终端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油腻的脸上。看到江尘靠近，阿鬼没抬头，只是用脚尖踢了踢脚边的一瓶浑浊液体。
“来了？”阿鬼的声音沙哑，带着长期吸入劣质空气特有的颗粒感，“你身上那股子‘上面’的味道，太重了。”
江尘停下脚步，距离摊位还有三米。这个距离，既能看清阿鬼的手放在哪里，也能在对方暴起时迅速拉开。
“我要查一枚纽扣。”江尘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沾血的珍珠母贝纽扣，并没有递过去，而是举在半空，“意大利手工剪裁，家族徽章。老陈死前看到的，就是这东西的主人。”
阿鬼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种惯有的油滑和警惕。他没有伸手去接纽扣，反而往后缩了缩身子，椅子腿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我不做这种生意。”阿鬼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变得模糊不清，“崔总的人刚才在我这附近转悠了。你知道规矩，只要沾上‘活体转化’的事，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老陈已经死了。”江尘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如果你不告诉我那是谁家的东西，下一个死的就是我。而我父亲，今晚就要断透析。”
阿鬼愣了一下，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想笑，但没笑出来。他盯着江尘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突然，阿鬼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他从桌子底下摸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打开后，里面是一管透明的液体，旁边放着一个一次性注射器。
“清白证明。”阿鬼把盒子推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喝了它。或者是打了它。这是我从黑医那搞来的‘清醒剂’，能让人看到最真实的记忆碎片。喝下去，你会看到你想看的东西。但也可能……脑子烧坏。”
江尘看着那管液体。他知道这是什么。这不是什么清醒剂，这是掺了微量致幻剂的神经毒素。在黑市，这叫“开眼水”。副作用是剧烈的幻觉、呕吐，甚至永久性神经损伤。
但江尘没有犹豫。
他想起父亲苍白的脸，想起透析机冰冷的管路，想起老陈那声脆响。
他接过注射器，拔掉针帽。
“为什么一只蟑螂会穿西装？”江尘问出了那个盘旋在脑海的问题，手却稳稳地抵住自己的颈动脉。
阿鬼没有回答，只是重新坐回椅子上，点燃了一根新的烟，眼神游离地看着天花板上的霉斑。
针尖刺入皮肤。冰凉的液体推入血管。
起初是寒冷。像是一条蛇钻进了血液，沿着脊椎向上攀爬。紧接着，寒冷变成了灼烧。江尘感到视野开始扭曲，周围的黑暗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下来。
他闭上了眼睛，等待幻觉降临。
***
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眼的白光。
江尘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墙壁洁白无瑕，散发着消毒水的味道。这里没有腐烂的气息，没有雨水的腥味，只有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洁净。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完美，布料挺括，每一道褶皱都像是用尺子量过。
但这具身体不属于他。
他感到沉重，不是重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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