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侧廊的灯光比主厅昏暗许多，这里没有水晶吊灯的折射，只有墙壁上几盏壁灯投下的暖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昂贵香水、残留酒精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气味。
许默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时，林婉正站在落地窗前。
她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情绪。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转过身，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许默……”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像是受惊的小鹿。
许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平静地走进房间，随手关上了门。
隔绝了外面隐约传来的窃窃私语和聂夫人尖锐的笑声。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以及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沉闷声响。
林婉看着许默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寒意。
刚才在主桌上，他脱下那件被红酒泼脏的西装，扔进垃圾桶的动作，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割开了所有伪善的面具。
而现在，这种冷静让她感到陌生。
“婉婉。”
许默开口了，语气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没有叫“老婆”，也没有用亲昵的称呼，只是叫了她的名字。
这两个字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疏离。
林婉咬了咬嘴唇，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但嘴角刚扬起便垮了下去。
“你恨我吗？”
她问，声音里带着试探。
许默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此刻穿着的那套深灰色衬衫的袖口。
布料挺括，没有任何褶皱。
那是他在车内换上的备用衣物，虽然不如那套高定西装华丽，却足够干净，足够体面。
“恨是一种强烈的情绪。”
许默淡淡地说道，“我对你，更多是失望。”
这句话像是一记闷棍，敲在林婉的心口。
她低下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我也是被逼的……”
她哽咽着说道，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妈她……她知道我的脾气，也知道我离不开聂家的资源。如果我不配合她羞辱你，她就会撤回我在公司的职位，甚至……甚至断掉我所有的信用卡。”
林婉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委屈和无助。
“许默，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软弱。我只是想在这个家里过得舒服一点，我不想和你吵架，不想让你难堪。可是妈她太强势了，我没办法……”
她在撒谎。
或者说，她在选择性遗忘。
许默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林婉左手无名指上。
那里戴着一枚钻戒，是聂建国昨天亲手戴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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