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
LED屏幕上的收购公告还在闪烁，冷白的光晕打在每个人脸上，像是一层无法摆脱的尸斑。
许默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原地，背对着那套被红酒泼脏、此刻正狼狈地堆在垃圾桶里的廉价西装。
那是他之前的“壳”。
而现在，他穿着另一套衣服——一套早已备好的高定深灰三件套。
这套西装的面料是意大利进口的120支羊毛混纺丝绸，触感冰凉而顺滑，像第二层皮肤一样贴合着他的肌肉线条。
它没有沾染一丝污渍，甚至连褶皱都没有。
在这充满酒精味和尴尬窃语的大厅里，它干净得刺眼。
聂夫人坐在主桌旁，脸色比身后的幕布还要苍白。
她手里还攥着半杯没喝完的红酒，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刚才那句“你的无知”像是一把钝刀，在她心口来回切割。
最大股东？
全资收购？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恐怖现实。
“赵主管。”
许默的声音不大，平稳得像没有波澜的水面。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在正在瑟瑟发抖的酒店经理身上。
“清理现场。”
赵主管猛地抬起头，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行加粗的黑体字，又看了一眼许默挺直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许先生。”
赵主管深吸一口气，转向周围那些还在交头接耳的宾客，声音恢复了职业性的谦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各位亲友，由于酒店进行紧急设施维护，主桌区域需要暂时清场整理。”
“为了不影响婚礼后续流程，请无关人员先回座休息。”
这是一句谎言。
但在这种权力倒悬的时刻，谎言就是规则。
宾客们面面相觑，有人想抗议，但看到赵主管身后那两个神色阴沉的安保人员，以及大屏幕上那个冰冷的“已完成交割”，最终都选择了沉默。
毕竟，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这家酒店的老板。
人群开始松动，像退潮的海水，慢慢向两侧分开。
一道狭窄的通道显露出来。
许默迈开步子。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聂家人的神经上。
聂刚站了起来。
他是聂夫人的儿子，林婉的亲哥哥，也是这场婚礼中除了许默之外，唯一一个试图维持“体面”的男人。
或者说，是他试图维持自己作为“准继承人”的尊严。
他穿着一身并不合身的礼服，胸口别着一朵有些枯萎的胸花。
看着许默走向后台更衣室的方向，聂刚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如果就这样让许默走了，那刚才的羞辱算什么？
难道真的要承认，这个上门女婿才是真正的主人？
不行。
绝不能让他这么轻易地脱身。
一旦让他换好衣服回来，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将彻底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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