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江城市中心，希尔顿酒店宴会厅的穹顶下，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许默站在侧门的阴影里，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那张刚收到的匿名短信。
屏幕上的字很短：「游戏才刚刚开始，你确定你真的赢了？」
他没有回复，也没有抬头。
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主桌方向。
那里，聂夫人正端着半杯红酒，像欣赏猎物濒死挣扎般，嘴角挂着胜利者的冷笑。
她身边的宾客们窃窃私语，眼神像针一样扎在许默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轻蔑，有好奇，更多的是等着看戏的兴奋。
在他们眼里，许默是个被退婚、被羞辱、连体面都维持不住的上门女婿。
一个笑话。
许默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手中那件早已备好的高定西装。
这是他在第一章就在后备箱里沉睡的衣物，第二章确认完好，第三章穿上身隔绝污秽，第四章走进大厅，第五章成为焦点，第六章在主桌完成审判。
而现在，它静静地躺在他手里，丝滑的面料泛着冷冽的光泽。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尊严的最后防线。
如果现在换上，他就是体面的新郎，是这场婚姻博弈中唯一的赢家。
如果不换，他就永远只是个任人践踏的软饭男，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会被人撕碎。
“许默。”
一个尖锐的声音刺破了嘈杂。
聂夫人走了过来。
五十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繁复的暗纹旗袍，珠光宝气，浑身上下写满了“贵”字。
她走到许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晃着的红酒杯差点洒出来。
“怎么？哑巴了？”
她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跟婉婉谈条件的时候，那股狠劲儿去哪了？”
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王伯父挤到前面，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大声说道：“老聂家养条狗都知道摇尾巴，这许默倒好，装什么清高？我看他就是心虚！”
许默没有看他。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他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聂夫人伸过来的手。
那个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聂夫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最讨厌这种无声的反抗。
在她看来，许默的隐忍就是软弱，就是默认了自己可以随意拿捏。
今天这场婚礼，原本是她确立绝对权威的时刻。
她要在全亲友面前证明，这个上门女婿不过是聂家养的一条狗，随时可以被踢开，被羞辱。
“你以为你签了那份协议，就能全身而退？”
聂夫人逼近一步，香水味混合着酒气扑面而来。
“许默，你别忘了，你在江城混不下去，是因为你背后没人。”
“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猛地拍在许默面前的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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